尽管这次并不是什么全国性的大比赛。

    但只要是比赛就有输赢,有输赢就让人振奋。

    比赛正式结束后,薄迈明显情?绪高涨, 脸上时不时挂着笑,李良宵叫喊着要薄迈请客,薄迈自然不会拒绝, 愿意一路同行的还有几个车队经理, 大家分属不同?车队, 此次同?行目的不言而喻。

    然而没多久, 李良宵就发现薄迈没刚刚那么高兴了?。

    再看朋友, 薄迈也?只发了?一条, 像是个走个形式。

    p房内,薄迈把车子擦了?一遍,起身?去拿凳子上的手机。

    李良宵在旁边见他随意扒拉两下手机,也?不知道?扒拉了?什么,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去哪儿吃啊?”李良宵问。

    薄迈说:“随便。”

    李良宵托腮道?:“花城目前还?真没这个店。”

    薄迈这才说:“我不了?解这边,你看着找一家。”

    “哦,行, ”李良宵看着薄迈,“你怎么回事?”

    薄迈偏头看他。

    李良宵说:“拿了?奖杯还?挂脸, 一会儿出去别人肯定要说你摆谱。”

    薄迈收回目光,淡淡说:“没。”

    “没就别挂着,看着怪吓人的, ”李良宵说着起身?,同?时拿出手机准备预订包间, 这一打开手机,才看见朋友圈的刷新, 他“哟”一声?,“老大家孩子回来了?啊。”

    薄迈对李老大这三个字很敏感,闻声?一顿,“谁?”

    李良宵说:“你估计不认识,大名叫李延森,上次跟方家那小子组局的时候跟你提过。”

    薄迈眸色沉下,没说话。

    “现在小孩就是会找着吃哈,”李良宵把李延森发的图放大,看到餐盘上的logo,笑说,“这家店可?不好约。”

    薄迈拿着水杯从李良宵旁边路过,本?意是不想再听任何关于李延森的事情?,结果一瞥眼看见李良宵手机上的图。

    他蓦地停下脚步,偏头,目光落在李良宵手机上。

    “怎么了??”李良宵看他脸色不对。

    薄迈眯眼,没确认清楚,直接伸手将李良宵手机抢过来。

    看logo确实是一家店。

    但是这图看着也?眼熟。

    薄迈随手一点,发现是李良宵放大了?图,他将图点回原尺寸,一眼就确认这是陌笙发的那一张。

    照片一角的杯壁上还?映着同?样模糊的轮廓。

    薄迈盯着,把那处轮廓放大,又放大。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神情?,只是手指在抖。

    “咦,这家伙谈恋爱了?啊?”李良宵注意力在照片上,没看到薄迈的手,勾着唇笑说,“比他家那位二哥强嘛。”

    话落一瞬,手机忽然被?塞回他手里?。

    李良宵抓住手机的同?时,隐约察觉到薄迈的手似有不对劲,但只有那一秒,他愣一下,抬头,只见薄迈转而走向刚刚擦好的车子。

    “把这家地址发我。”

    李良宵听见薄迈说这一句。

    再回神,耳边轰鸣声?起,连人带车一起走远。

    李良宵只能一边把地址发过去一边语音说:“不是,我没定这家,临时订不到啊哥。”

    薄迈没回。

    这是必然的,没人能一边骑摩托车一边回消息。

    薄迈也?没想回。

    他戴着头盔,粗重的呼吸铺在挡风镜上,白色的雾气只起一瞬,很快又褪去。

    参赛标准的挡风镜怎么可?能会因为呼吸起雾气。

    它本?应连那一瞬都不该起。

    可?头盔里?的人呼吸实在太重。

    现代科技似乎无法预判人类情?绪的最高点。

    薄迈不懂自己此刻是否在最高点。

    但他知道?自己在失控边缘。

    七年前,他亲眼看着陌笙面无表情?将蛋糕扔进垃圾桶,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觉得荒唐。

    那晚身?上有伤,生理性的痛似乎掩盖了?什么,他闷不声?地把所有腥气都咽回肚子里?去,一呼一吸扯得他心脏疼。

    后来七年里?,无数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薄迈明明身?躯健全完好,可?偶尔依然会被?呼吸牵扯得心脏疼。

    他问过方医生一次。

    只问过一次。

    方医生说:“说通俗点,大概是记忆痛点。”

    “要治疗吗?”方医生问他。

    薄迈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记住有什么不好?

    记住才能长记性。

    但不能只有他一个人长了?记性。

    薄迈眼前视线模糊了?清晰,清晰了?又模糊,他身?上穿着赛车服,皮质那么厚,却?挡不住风往他胸口钻。

    一寸一寸全钻他血肉里?,挤压得他那颗心快炸了?。

    直至抵达目的地,车子停下。

    不远处,陌笙正在和李延森说话,李延森不知说了?什么,陌笙眼睛唇角都在笑,午后阳光如纱,将二人照得温柔得好像一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