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距离云斌家不算远,也不算特别近,但是?夜间车少,不堵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一停陌笙就?要下车,单脚落地,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薄迈,薄迈也看过来,似乎在问:你可终于想起?我来了。

    陌笙抿唇,道:“谢谢。”

    然后?下车,关门?,大步往一条深巷里走。

    薄迈看着陌笙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不知为何,脑海里闪现的是?当初陌笙短发穿着校服的模样。

    雨后?湿黏的空气,怎么也不亮的天,和狭窄的小巷。

    他?像蓦然回到从前,不知所措又束手无策。

    忽然,一道由远至近的鸣笛声响起?,薄迈回神,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那里红灯蓝光,恍惚中,他?想起?自己也曾见过这一幕。

    只是?那时?的他?,是?在担架上?。

    ……

    陌笙刚刚下车时?没看到有救护车的影子,想必是?他?们还?没到。

    她不知道小云口中的“吐血”是?什么意思,只得加快脚步。

    老居民?楼的楼梯都抖,爬楼比爬山还?累,陌笙粗喘着气,停在云斌家门?口。

    她佝偻着腰,抬手敲门?。

    里面忽然想起?小云的声音。

    “肯定是?陌笙姐姐来了!”

    “你别动!”这是?云斌的声音。

    “我不要,我要给姐姐开门?!”小云似乎在挣扎。

    陌笙适时?出声:“小云,别慌,哥哥会来开门?的。”

    小云大喊:“哥哥不开!”

    陌笙:“没关系,那我等着,现在雨已经停了,虽然是?半夜,但是?外面也没有特别冷,不过你们门?口的灯怎么坏掉了,你晚上?回来不害怕吗?姐姐那么大人都有点害怕哦。”

    话落不久,屋里响起?小云的哭声。

    再十几秒,房门?打开。

    屋里没开灯,乌漆嘛黑的,今晚无月,楼道也没灯,陌笙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能看见云斌那双眼睛。

    “怎么不开灯?”她说着走进去,轻车熟路打开墙壁上?的灯。

    屋内一瞬亮起?,陌笙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的血迹。

    她目光一凝,抬眸看向云斌,只见少年衣领处已经被血迹染了颜色,他?个儿不矮,身子却单薄得很。

    “怎么回事??”陌笙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我没事?。”少年开口声音和面目一样生硬。

    “哟,那么厉害,自己都能给自己看病了?”陌笙阴阳怪气,“那直接送你去医院上?班?”

    云斌霎时?抿唇。

    他?从不与陌笙争吵,明明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但却总是?任由陌笙冷嘲热讽。

    只是?不吵归不吵,但也从来没有多听话就?是?了。

    “我是?建议你去趟医院,”陌笙说,“我想你也该了解我的脾气了,我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着我,你现在这会儿不想麻烦我,不想花我的钱,可以?,等过几天病得更严重?了,我就?会强行把你带去医院,到时?候我会花更多的钱,浪费更多的时?间,也许还?要请假,或者花点找护工的钱,顺便?再把小云接到我那里,每天负责接送她上?学放学,给她做饭。”

    每说一句,云斌的脸色都更差。

    他?可能不懂,陌笙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在轻车熟路地拿捏小狼狗了,更何况是?现在呢?

    “好了,小云,”陌笙招手,“给哥哥拿一件干净的衣服,我们现在去医院。”

    小云抹着眼泪,抽泣着说好。

    “不用,我自己去。”说这话时?,云斌看着陌笙,似乎在询问意见。

    陌笙轻点下巴,表示同意。

    “去吧,快点。”

    云斌进自己屋,陌笙则收了居高临下的表情,往小云身边走。

    她蹲在小云身边,摸了摸小云的手,冰凉。

    “冷不冷?”陌笙说着喊一句,“云斌,给小云拿一件外套。”

    屋内云斌淡淡应一句:“哦。”

    “不冷,姐姐你手好凉,”小云握住陌笙的手,给她的手哈气,“你穿得好少,你要穿哥哥的外套吗?哥哥的外套你可以?穿的。”

    陌笙刚刚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睡裙,内衣都没来得及穿,好在外套还?算厚,拉链一拉看不出什么,只是?里面空荡荡的,确实容易钻风。

    “没关系,姐姐不冷。”

    话音刚落,云斌从屋里出来,手上?拿了三?个外套。

    他?走到陌笙跟前,递给陌笙一件校服,“就?穿过一次,算新的。”

    十几岁的少年总是?自尊心很强,云斌属于更强的那一类,事?事?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嘴比什么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