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那?是他在?星图中所见的未来,而今魏家的兵尚未攻入玉中天,也许他能阻止这一切。

    他要?回去蕴水,要?去见祖父!

    东方银玥的母亲是祖父的胞妹,他是她的亲舅舅,他们不该自相残杀。

    此?念一出,魏千屿也不顾其他,他冲出房间?便要?去找玄马。郎擎跟在?他的身后见他一路跑到了马厩,他甚至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发丝未束便就这样坐在?了马上。

    郎擎以?为他要?去皇宫,正欲跟上,却见魏千屿坐在?马上往与皇宫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待他察觉不对时已经来不及。

    那?是日?行万里的玄马,世间?少有,一旦奔走?,谁也追不上去。

    无数道影子从身侧闪过,魏千屿抓紧缰绳,他连一口气都不敢大喘,在?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夜以?继日?地学习,每次看到画面的最后都是来不及。

    玄马之快,轻易越过山境,魏千屿在?炙热的夏季里感受了满腔凉风。

    他没能赶到蕴水,他甚至没出玉中天。

    就在?玉中天境的梁城,他看见了第一缕被点燃的狼烟,城门前的烽火台上,御灵卫高举旗帜,擂鼓声如雷霆阵阵袭来。魏千屿望着那?一缕蓝灰色腾腾升上天空,只觉得心落到了深渊。

    他抓紧缰绳,玄马停下的这瞬,所有都如他在?观星推运中所见,一声婴孩的啼哭惊醒了所有人,不过瞬息,梁城城门被破。

    第二股、第三?股……

    魏千屿看着那?些?狼烟,身体越来越寒。这里明明离隆京尚有千里,可他却觉得那?迎面而来的铁骑下一瞬就要?踏碎他的尸身,踏上隆京的城门。

    入城的赤甲铁骑分成两侧,魏千屿握着玄马的缰绳,瘦弱得像是随时能从马背上摔下去一般,摇摇晃晃,始终没有真倒下去。

    他弓着背,望着自动为他让路的铁骑,这些?人都认得他,他们的刀剑刺破坚守的御灵卫的胸膛,唯独放过了他,也……无视了他。

    血腥味很快就弥漫开来,远处的尖叫哀嚎声不断,魏千屿恍然以?为自己又一次进入了梦境,可当一股热血洒上了他的手背,溅上了他纯白的衣衫,他才如大梦惊醒,恐惧绕上心头。

    “住手、住手!”

    魏千屿从玄马上跳下,无数骑马的铁骑从他身边窜过,无一人为他的声音驻步,不论他如何阻止也无法?阻拦这场杀戮。

    魏千屿张开双臂,以?必死之姿挡在?了一匹战马身前,马上人勒紧缰绳,马蹄擦脸而过,魏千屿发髻一松,头发彻底散乱了下去。

    一声苍老?的咳嗽从不远处传来,魏千屿呆滞地望向?骑马而来的人,如星图中的画面一般,蓝缨随风飞扬,他们的臂膀上都绑着蓝布条。

    魏家不怕被冠上谋反之名,他们本就抱着颠覆东方皇权而来的。

    “祖父。”魏千屿其实并未看见那?高马上之人的面孔,可他就是这样喊出了声。

    魏筌霖甚至没有弯下腰,只睨了魏千屿一眼道:“你该留在?隆京,这样才会让东方云瀚放松警惕。”

    这一瞬,好似周围的声音都离他远去,魏千屿的心跳也停了。

    第150章 从龙

    “为?什么?”

    魏千屿声音沙哑, 他想讨一个答案。

    魏筌霖漫不经?心道:“为什么呢?自然是为了?我魏家数千年的基业,为?的是?不再授人?以柄,无需卑躬屈膝。”

    魏千屿不明白,风饕声从城门灌入, 犹如鬼啸。他背对着被欺压四散奔逃的百姓, 昂着头,望向高高在上的魏筌霖:“魏家贵为六大氏族之首, 还?不够吗?”

    魏筌霖闻言嗤笑, 平日里总温和微笑的脸上如今只剩下冷冽, 他道:“够吗?六大氏族之虚名又?算什么?你看那上官家还不是一朝树倒猢狲散, 旗下商铺如今被朝廷收拢, 曾为?上官府做事之人?无不苟延残喘着过活。”

    魏千屿想说他们与上官家不同, 他们是?皇亲国戚,可这话他又?说不出口。

    不说上官家,便是?朝中?盛极一时的宠臣也有一步步跌落高台之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若不想授人?以柄, 不想卑躬屈膝,便只有做那人?上人?。

    可那值得吗?就为?了?这些虚荣,为?了?权势, 他便能?手刃至亲?

    “如今那皇位上坐着的是?您的外甥孙呐!”魏千屿道:“他封您为?太师,给您无上尊荣, 便是?当年在朝中?也是?称您一声舅爷爷, 这样还?不够吗?东方之姓下就剩两?个人?了?,姑姑不见踪迹, 是?死是?活也未可知,帝王云瀚不过才十四岁, 他还?是?半大少年,什么也不懂,又?何须祖父你带领十数万铁骑踏平玉中?天,何须你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