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瓣,尖利的獠牙真恐怖啊啊啊,还是得离远点!

    第三瓣,白狼把床铺让给他睡,自己睡地上诶!

    第四瓣,屋门锁得很紧,他出不去,是不是被当成储备粮了!

    ……

    小胖团思来想去好半天,也没能得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气嘟嘟地噘嘴,时不时翻过身,像是在生闷气。

    “为什么说我欺负你?”

    雪狼不动声色地观察小兔子的状态,紧接着补充道:

    “我并没有伤害你啊。”

    “诶?我……”

    正忙着“撕花瓣”的涂聿顿时懵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兔子重新坐直身体,粉色的小耳朵连抖好几下,似是陷入沉思。

    他的视线从雪色巨狼身上挪开,盯住那扇紧闭的木门。

    水润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显得灵动又可爱,犹如两颗璀璨的红宝石。

    转悠一圈,再次看向雪狼。

    涂聿自顾自揣起两只毛绒小爪,粉嫩的三瓣嘴微噘,格外郑重地摆出理由:

    “因为……你把我抓起来了!而且你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你是大坏蛋!”

    被盖章“坏蛋”的郎栎并未动怒,反而萌生出些许逗弄的兴趣来。

    前肢略施力道,按了按兔兔的耳朵尖,旋即,故作无事发生地撤离。

    他云淡风轻地进行反驳:

    “你那会儿睡晕过去了,我叫你,你不曾给出回应,一点都不礼貌。

    “我耗费灵力帮你疗伤,得不到感谢也就罢了,你还反过来指责我坏。

    “小兔子,你觉得合适吗?”

    单纯的小毛团怔愣应声:

    “唔?是这样吗?”

    涂聿是一只恩怨分明的乖乖兔,浑然不觉自己被蔫坏的狼王带入逻辑漩涡。

    甚至还歪了歪头,开始新一轮的思考,态度相当严肃。

    小爪爪先是张开,而后紧握成小圆球的形状,代表着他做出了决定。

    “撕花瓣”也进行到最后一步——第十一瓣,白狼帮他治伤诶!难怪身上一点都不痛!

    涂聿摸摸脸颊和小肚子,又抬爪揉揉头顶。

    昨天一路从山坡滚下来,擦出的小伤口全部消失了。

    他抬眼望向身形挺拔的雪狼,面上不带丝毫扭捏之色,言辞间直白而诚恳:

    “我那个时候没有意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对不起哦!谢谢你帮我疗伤,还跟我分享温暖的被窝!”

    身形娇小的兔子蹲坐在床榻上,莹润的眼眸飘忽一瞬,蕴藏着几分犹豫。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倾身向前,圆球状的毛绒爪子努力伸出去——

    精准无误地按在巨狼的鼻尖。

    来回摩挲几下,力道极轻,触感却软绵绵的。

    “我、我安慰你!”

    涂聿颇为认真地说。

    由于距离凑得太近,狭长的狼齿近在眼前,随时都有可能碰到。

    小兔子的动作略带颤抖,却不曾有过半刻的退缩。

    “你……”

    郎栎张口欲言,却欲言又止。

    时间仿佛静止于这一刻。

    他在那双漂亮的红眸之中,捕捉到自己清晰的倒影。

    极其善良的小胖崽,还毫无戒心,不过简短的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哄骗了去。

    见惯野兽之间诡谲狡诈的争斗,方知这份纯粹的信任有多么可贵。

    瞬息间,雪狼的心念几经转换,面上反而半分不显。

    落于鼻尖的柔软触感早已撤走,雪白的圆团往回缩,扑闪着大眼睛看他。

    “怕我?”

    郎栎如是询问,音调偏低,听起来却很柔和。

    涂聿“唔”了一声,偏开目光,慢吞吞地拉开距离,挪向床板的边缘处。

    “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可是你长得太凶了,我、我还是很害怕嘛……”

    小兔子的脾气总是一阵一阵的,先前掉眼泪的时候,一口一个“讨厌”,炸毛且防备。

    这会儿倒是乖得很。

    心尖似是被软乎乎的小爪子抚过,郎栎没体会过这种感受。

    平添了几分新奇,暗自等待着小东西制造出更多的惊喜。

    于是雪狼默不作声地注视小团子缓慢磨蹭的全过程——

    短短的小脚蹬在床榻上,仅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凹痕。

    他索性抬起前爪,不至于挡住小家伙前进的道路。

    圆滚滚的身影顺利撤出“包围圈”,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郎栎在心中默念十个数。

    果不其然发现小兔子停住了。

    白团子的身长不过二十公分。

    这木床的高度却是三倍有余。

    两只小爪子紧紧扒住床榻的边际,正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不消片刻,又退回去了。

    圆润的毛团惆怅地叹息:

    “唉——”

    “需要我帮忙吗?”

    郎栎适时出声,锋利的尖端悉数收起来,唯余宽厚的掌垫置于床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