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太过弱小,遇到危险只能退避、逃离,运气差的话就会当场毙命。

    然而在这里……

    涂聿又一次抬眼。

    兔兔回视着那双金黄色的眼眸,心底那一道声音变得格外笃定: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必担忧风险,也无需考虑后果。

    其实仔细一想……

    白狼才是对他最好的那一个。

    “怎么了?”

    眼见小家伙沉默良久,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郎栎顿时后悔了,连连让步。

    “是不是让你感到很为难?我不逼你回答了,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毛绒绒的兔兔球立时从窗框处跃起,再向前一扑。

    幸亏狼王反应及时,有力的前肢往回一揽,稳稳地接了个正着。

    小爪爪攀附于雪狼的脖颈间,很是努力地揪紧纯白的长毛。

    郎栎感受到毛乎乎的小脸蛋蹭过来,不知是委屈了,还是想撒娇。

    “我带你去……”

    “哥哥~”

    甜软的嗓音落于耳畔。

    郎栎当即愣住了。

    小兔子的这一声,顷刻间化作毛绒羽扇,轻轻一扇——

    脑海中的想法悉数清空。

    只剩无尽的雀跃。

    郎栎足足发了数十秒的呆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捧起掌中娇宝,不太确定地问:

    “你、你刚才说什么?”

    涂聿动了动小身子,找准方位,相当嚣张地蹬出一脚。

    小脾气腾地一下涌上来,他直言不讳道,“真是的!我就是叫你‘哥哥’,是不是耳背咯?”

    这一脚正好踹在雪狼身上。

    只是兔兔的小脚跟个毛绒球似的,毫无力道可言。

    “没有耳背,我听见了,就是不敢相信,想确认一下……”

    郎栎纵容着小家伙时有时无的脾气,甚至还主动凑过去,贴着那小脚脚。

    娇纵的兔兔摸不着头脑。

    居然还有上赶着挨踹的耶?

    雪狼身上的温度太高,涂聿觉得有些热,于是慢吞吞地准备往外挪。

    好半天才蹭出一小段距离,谁知下一瞬又被重新搂了回去。

    “哎呀!你干嘛!”

    郎栎抱着他,短时间内不愿松开,而后低声请求道:

    “再叫我一声吧,宝宝。”

    第10章 拾

    10

    涂聿抬起毛绒小爪,挠了挠自个儿的头顶,觉得身前这只白狼忽然间变得好黏糊。

    说实话,有些不适应。

    本想直接拒绝。

    可是……

    他叫他宝宝诶!

    过去跟其他的雪兔待在一块儿时,涂聿经常听见“小聿”,或者是“弟弟”之类的称呼。

    至于母亲呢?

    她总是习惯于连名带姓地喊他“涂聿”,还要强调给他取名为“聿”是希望他豁达乐观、积极向上、才思敏捷。

    兔兔的小脑袋瓜装不进这么多大道理,只是单纯地不喜“直呼大名”的方式。

    听起来好生疏!

    一点也不亲昵!

    母亲有时候低头看他一眼,长长地叹息一声,感慨道:

    “我同族的幼崽刚出生没多久就能够炼化灵力了,为什么你不行呢?”

    彼时的涂聿正蹦跳着扑蝴蝶玩,扭头一瞥母亲身上红棕色的皮毛,又看看自身纯白色的绒毛。

    颜色的鲜明差异似乎证明了,他们的确不是“同族”。

    小兔子愣了一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将采到的鲜艳小花递过去给母亲,软软地说:

    “很好看,送给您!”

    眼前倏忽闪过一条巨大的尾巴,用力地卷住那一朵浅粉色的花,紧接着是一声更加沉重的哀叹。

    “你就知道玩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

    涂聿无力反驳。

    悠扬的心情也跟着坠入谷底。

    “不要再玩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大尾巴随意一甩,小花顿时掉落在地面上。

    残破不堪,不复原有的艳丽。

    涂聿垂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而后看向自己摊开的小爪爪。

    他有些难过地想,以后再也不把花花送出去了。

    年幼的小兔子想不明白:

    为什么母亲会有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时而对他极尽照顾,时而对他疾言厉色呢?

    仅仅因为他不够优秀、有点笨笨的,就不配得到很多很多的爱和夸夸吗?

    小胖崽不仅喜欢听夸奖,还喜欢各种饱含珍视之意的昵称,诸如宝宝、宝贝。

    但他绝对不会明说,自己求来的还有什么意思?

    涂聿的世界很小。

    采花、扑蝴蝶,一点点纯粹的快乐就能维系许久。

    也正因如此——

    几句攀比过后、带着嫌弃的言辞就能戳伤那颗脆弱的小小心脏。

    涂聿是个笨宝。

    他口拙,小脑袋也转不过来,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能默默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