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天雪地里奔波数日,涂聿执着地想要找到母亲,只是想当面地问她一句:

    “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甚至还想说:

    “我自己会走的。”

    至于为何没有离开雪狼哥哥,涂聿早已想明白了,坦然回答道:

    “我感觉哥哥有些孤单,他对我那么好,我也想陪陪他。

    “如果有一天,他视我为负担,不用他赶,我自己会走的。”

    小家伙乖巧得让人心疼。

    鹿洺回过神来,看向斜前方,体型庞大的白狼温驯地趴伏着,任由小兔子胡蹦乱跳。

    常言道,眼神能够传达内心想法,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情绪最为真实。

    雪狼的眸色是金黄的,一有变化就特别鲜明。

    杀意从不掩藏。

    而温柔也同样的毫不掩饰。

    想要从狼王的手底下抢人,成功的概率极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从兔兔这边突破。

    然而事实证明,小兔子心性坚定,轻易不得改变,只能从长计议。

    更为要紧的是修炼!

    等打败该死的狼,不管什么难题都不算事了!

    想到这里,鹿洺再次长叹一声,几步走过去,依依不舍地跟兔兔道别。

    “兔兔,我要走了。下次再陪你玩,我们可以去更远的高山。”

    “好哦!阿洺哥哥拜拜~”

    涂聿朝他挥挥手,一边说,一边蹦,小耳朵上下翻飞着,可爱又灵动。

    碍眼的梅花鹿终于要滚蛋了。

    郎栎持续走低的心情逐渐回温。

    只是小东西犹在探头探脑地观望着,狼王不得不出声,企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宝宝,你不是想要玩水吗?”

    “哥哥~”

    直到确认梅花鹿哥哥消失于森林之后,涂聿才转回头来,抬起一只小爪,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我下午吃了瀑布顶的莓果,好像吃得有点多……要是现在玩水,会不会直接沉下去呀?”

    郎栎:“?”

    兔兔的脑回路果然神奇。

    淡粉色的小鼻子轻轻翕动,小胖崽忽然有了一丝担忧,认真地进行分析:

    “毕竟太沉的石头浮不起来,会掉到小溪最下面的地方,那我肯定也是一样的呀!”

    涂聿说完,像模像样地叹气,还蜷缩起四肢,抱住自己短短的小脚。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更像一颗毛绒球的小圆球了。

    郎栎心知小家伙的脑袋瓜无法处理太难的大道理,干脆劝他直接尝试一番。

    “这样吧,你就在距离岸边最近的地方试一试。不用担心掉下去,我会及时把你捞出来的。”

    “真的吗?”

    涂聿盯着清澈的池水,缕缕白烟随风飘散,眼中饱含向往,试探性地踏出两步。

    “我不骗你。”

    郎栎顺势起身,走到小兔子身边来,摆出一副随时都可以接应的架势。

    兔兔先是看看瀑布的方向,又转回头,缩成毛球状的爪爪在白狼颈侧扒拉几下。

    “哥哥,要不然你先抓住我的小爪子……诶!”

    话音未落,后颈处的皮毛就被狼王叼住了。

    小小的身子陡然悬空,四肢小短腿搁在身前一阵摇摆乱晃。

    紧接着,高度逐渐降低,水面映照出一只娇小的兔子,以及在半空中乱蹬的脚脚。

    “呜!我有一点害怕!”

    娇气包就是这样的。

    什么都想尝试,但到了某些关键时刻,他只想缩回窝里。

    “哥哥欺负我!讨厌!你一点都不爱我了!呜呜呜……”

    涂聿口中胡言乱语,还用两只小爪捂住面庞,压根不敢往下看。

    第一个原因是担心自己长胖了,会沉到水底,浮不上来。

    第二个原因则是池水太清,有种高度差翻倍的错觉。

    听着娇声娇气的埋怨,还有那句清晰的“你一点都不爱我了!”,郎栎心头一跳,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受。

    好在他能听出娇宝是真哭,还是假哭,略微提起的心迅速落回了原处。

    仅有声势,没有眼泪。

    并不是真的恐惧,只是想尝试又怕丢脸,不好意思明说。

    郎栎停下脚步,俯低身形,将小小的白团子置于水面,令小脚脚能够踩到温热的水流。

    给予兔兔片刻适应的时间,而后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如此反复多次。

    约莫尝试五六回以后,郎栎暂时终止这项活动。

    在心底默念几秒钟。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见娇娇公主换了一种语气:

    “咦?怎么没啦?”

    温水的热度适中。

    既不会过分灼热、烫伤皮肤,也能够带来充足的暖意。

    兔兔正享受着呢!

    突然停止又算怎么回事!

    “哥哥~”

    一改方才那副嚣张的小模样,再开口就是甜软的嗓音,软乎乎地撒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