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爪朝后随意?一蹬,开得艳丽的花朵顿时变得稀碎,风再一吹,已化?为齑粉。

    他的目光片刻不离前方少年。

    这?会儿正看向尾椎处的位置。

    不久前,小兔子正忙着玩闹,圆滚滚的毛绒尾巴头一回舒展开,兴奋地直立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良久,心底滋生出新的妄念,表面上?却装得与往常无异。

    郎栎承认自己卑劣又心机,惯会装模作样,单纯懵懂的小家伙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面目。

    可是没办法,狼生性贪婪,外表伪装出来的无害,和隐秘角落里的阴暗小心思并存。

    每当有?灵兽眼巴巴地凑过来,围绕在兔兔的身?畔的时候,郎栎都差点克制不住——

    他真想把小东西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再杀光那些碍眼又多余的外来灵兽。

    小兔子身?量太小,总会扬起毛乎乎的小脸蛋,望向旁者?。

    一双绯红的眼眸亮晶晶的,任谁看了都会融化?在这?片纯澈的湖泊里。

    兔兔是那么的乖巧可爱,说起话来软绵绵的,撒娇而不自知。

    只?要看见他的笑容,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任何烦恼,治愈力?满满。

    郎栎曾在那头该死的梅花鹿眼中,看到极为熟悉的神?色。

    以温和宠溺为底色,还叠加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越是清楚这?份“欲”来源于何处,就越是按捺不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杀意?。

    死光就好了,郎栎不止一次这?么想,又在正式行动之前,不得不选择放弃。

    兔宝那么善良纯粹,珍惜一切待自己好的人,也正因为如此,郎栎才能成为那无前缀的“哥哥”。

    他无比渴望完全地占有?,却因过度的保护欲,一次又一次地退让。

    说起来有?些病态——

    郎栎时常在心中回想小家伙冲梅花鹿露出甜笑的场景,细品那一声又一声的“阿洺哥哥”,自虐般地划割心脏。

    他的宝宝如此乖软。

    谁能不爱?

    谁不想拥其入怀?

    他是一头残酷而嗜血的狼,那么多年来,掠夺与屠戮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在面对涂聿之时,澎湃的灵力?变成哄崽的工具,再锐利的獠牙也得安分藏起。

    至于这?会儿——

    坦白而言,没能看见那团小小的尾巴,多少有?些遗憾。

    郎栎想了想,搬出那一套“公平”的说法来,跟小兔子有?商有?量道:

    “宝宝,你今日已经摸过了我的尾巴,那么作为交换,是不是应该……”

    “哦哦!”

    涂聿反应极快地回答,甚至于学?会了抢答,“哥哥是不是也想摸我的尾巴呀?”

    他转过身?来,先?是垂手背负在后边,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架势。

    “那你说点好听?的!”

    体型庞大的凶兽顷刻间屈起前肢,俯身?而下,匍匐在少年的脚边,温驯至极。

    “宝宝,小漂亮,英明神?武的兔子大人,最厉害的娇娇宝贝,求求你了。”

    “好啦好啦!”

    兔兔喜欢被夸奖,但是脸皮太薄,经常会感到不好意?思。

    “哥哥,我知道我很棒,你、你不要再说啦!”

    话音刚落,他顺势转回身?来,放下两只?用以遮挡、保持神?秘感的小手,软乎乎地道:

    “锵锵~我会变身?哦!”

    圆球状的尾巴当即弹出来。

    泛着粉嫩的色泽,小小的一团。

    涂聿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一时间犯了难,小声嘀咕道:

    “可是哥哥说,为了方便赶路,维持原形状态……假如你直接摸我的尾巴,我会痛痛的耶!”

    雪狼一眨不眨地盯着——

    小兔尾依然如记忆中一般可爱,本尊有?些紧张,略一使劲就会导致其微颤起来。

    实在是太过敏感。

    若亲一亲,岂不是颤得更厉害?

    蔫坏的狼已萌生出新的想法,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轻咳两声,才故作镇定地回应:

    “宝宝不用怕,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呢?没关系的,这?次机会留到下回吧。”

    “嗯……嗯!”

    哥哥这?般温柔,涂聿更加不好意?思了,精致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少年重新迈开步子,却忽觉尾椎处一凉,赶紧伸手去碰。

    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长度约莫至大腿中部的位置。

    他是雪兔,拥有?一身?纯白色的毛发,化?形时自动变作衣裳。

    小尾巴是后来才冒出来的,心随意?动,那周围一小块区域的衣料自然会消失!

    想到雪狼哥哥就跟在后边,涂聿猛地停住脚步,面颊泛红,正想用手去挡——

    狼面部略微粗糙的毛发已贴了上?来,他甚至感受到了温热的吐息,倾洒在柔嫩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