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明天再说。”柳茵意识到好像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尽管她不是很想。

    她拿起包慢吞吞挪到门口,想着怎么找个理由。可巧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外面响起了阵阵雷鸣,闪电撕开夜空,没几分钟,瓢泼大雨就浇下来,砸在水泥地面上。

    柳茵忽然停住,半真半假的慌乱:“呀,我没带伞。”

    林醉也朝外看了一眼,起身去关窗说:“这么大的雨,有伞也走不了,等雨停吧。”

    雨夜风正凉爽,屋子里的温度却有些潮热,两人之间空白了一阵。

    林醉转头朝着房间里走去,打开电饭煲里熬着粥,从柜子里取了碗,盛好端出来。

    “吃点热的吧,外面风大,你应该也很冷。”

    “谢谢。”她接过碗,不小心碰到指尖,也是温热的。

    听着雨声,两个人对坐喝着白粥,隔着一张小茶几,都很安静,谁也没开口说话。

    这是他们第二次面对面吃饭了,桌子缩小了些,距离也被拉近。

    柳茵抬头看向他的脸,热气蒸腾下有些泛红,睫毛落下浅浅的阴影,有脆弱易碎之感。

    不知怎么,总感觉今天的林醉有些疏离,像是刻意在躲开些什么。

    该不会,这就是划清界限的前兆吧?

    外面的大门,自她走进来后,林醉就没有关上,甚至还敞开的更大了些。这会,能听到下课这个时间段,学生们三五成群跑过,或者结对在屋檐下躲雨的说话声。

    一墙之隔而已,不算远,也不算近。

    柳茵有些不自在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就干脆捧着碗,沉默打量四周。

    注意到房间角落里,放着收拾到一半的箱子,衣服叠的整整齐齐,还有些未整理的放在旁边。

    她有些好奇问:“林师兄,你是要出差吗?”

    林醉顺她的目光点头:“是,下个礼拜要去小陇山,带几个新生做数据。”

    “去多久?”

    “三个月左右,山上有宿舍,跟在学校差不多。”

    好久啊,柳茵默默“哦”了一声,见他箱子里的衣物装备,的确是适合野外出行。

    柳茵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三个月不见面,就凭这样疏离的态度,恐怕连名字都记不住了。

    吃完饭,林醉拿去水池边洗刷,柳茵插不上手,坐在沙发上看他。

    水流声完全遮盖了呼吸,他耸动的脊背,像沉默运作的机械,手臂肌肉上下起伏,很是优美。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里的念头按捺不住,现在不问,以后就更没机会。

    柳茵冷静地吸了口气,兀自说:“林师兄,你觉得我们……还算熟吗?”

    熟个屁啊,这种口气的开场,是要借钱还是怎样!

    柳茵在幻想里恨不得抽醒自己,安慰说洗碗声那么大,肯定听不见的。

    下一秒,水流声停止,林醉拧好水阀,也不见转身过来,空气突然安静一瞬。

    柳茵紧张地注意着他的动作,忽然听到当啷一声,碗碎了,他整个人歪倒下去。

    “喂,林醉——”

    柳茵愣了下,冲过去撑住他,重得她险些被带的踉跄倒地。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拖到沙发上靠着,她这次没犹豫去碰到他的额头。

    都是汗,烫的,浑身都是。

    他浑噩中靠在沙发背上,小声说:“药在茶几下面。”

    柳茵连忙伸手去桌子底下摸,拿到拆开的药片,送进他嘴里,又拆旁边的瓶装水。

    “不用了。”他喉咙滚动,已经干咽下去。

    柳茵神奇的看他吞咽的部位,有些晃神,忘了手里还拿着水瓶。

    林醉手臂撑开两人距离,低头喘息,目光渐渐恢复清明,看她还愣愣举着水,便接过来拧开,灌了几口,喉头涌动,空气里听得到清晰地吞咽声。

    柳茵愈发确认,他像某种原始力量感的动物,带着自然的气息。

    一个野性的绅士,她脑子里划过这个词。

    林醉注意到女孩纯净的眼神盯着自己,挤出一丝笑:“没事,胃病而已,缓会就好。”

    她忍不住问:“这样就好了?还是去下医院吧。”

    门外大雨还在继续,雨滴砸在窗棂上,砰砰响。

    林醉正要说什么,听到隔壁孵化室传来“滴”的提示音,撑着手臂站起来。

    柳茵连忙阻止:“你这样还要工作啊?”

    “嗯,不疼了。”见她皱着眉头不解,林醉缓声问:“或者,你能帮我个忙吗?”

    孵化室的保温箱里都是刚出生的幼鸟,层层叠叠围了一圈桌子。

    每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都有叽叽喳喳声,细弱无力,听着就十分可怜。

    林醉如他所说,恢复得很快,看不出刚才还脸色煞白的模样,他拿起袋子往食槽里添粮,伸手去拿桌上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