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在这里戛然而止,柳茵心里却留了个疙瘩。

    关于他们的未来,她还没有那么远的计划,也许今天过后,要开始认真?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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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醉被一堆毕业生簇拥着,送了鲜花,堵在楼道?里合影。

    他始终耐心挂着微笑,陪他们闹完,“师兄,聚餐一定要来哦,你?不来,我们可不散场!”

    “好,知道?了。”他无?奈应答,站在门口跟他们告别。

    一回身,看到梁院长站在对面?,朝他做了个手势,脸色不佳的样子。

    林醉知道?这是有事要找,在办公室放了东西,就去敲院长处的门。

    好久没人应,听到里面?在打电话,梁院长朗声笑着,见他进来,抬手指着对面?沙发。

    林醉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文件分门别类放好,他脊背挺直,心里反复确认过要说?的话,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听说?动物所的人也去开会了,极地项目他们也上交了材料。这事你?知道?吧?”

    “嗯,知道?,上个月通知的。”

    “是啊。”梁院长倒茶:“人还是你?负责接待的呢,没想到,我的学生居然这么争气,还没有出这个校门,已?经会恩将仇报,撬我的项目了。”

    林醉没有否认,只是恭敬的端茶杯底上去,对方笑了笑倒茶水

    滚烫的茶水满溢出来,溅在手背手腕上,烫红了一片,他没松手,点?头称谢端回来。

    “怪我看走了眼,还以为你?是为了留在这里煞费苦心,原来你?是觉得庙小。”

    梁院长凉凉的笑了声,靠回椅子盯着他说?:“你?别忘了,当初是我帮你?隐瞒家庭情况,给你?机会读博,你?是怎么答应在我手底下?做事的?”

    林醉依然恭敬,面?上看不出表情:“老?师您对我恩同再造,这些事学生一直记得。”

    “是嘛,记得你?就这么报答我?”梁院长终于拍桌发怒,随手扔出去杯子。

    碎片落地,砸在林醉脚下?,他面?无?表情:“学生自认这三年已?经把债还清了。”

    这三年被捏着他的命门,一再威胁,却将之视为“恩”。林醉抬头有些嘲弄的笑:“再不济,有人这么多年给您送礼物,上下?打点?关系,相信您也是受益良多。”

    梁院长圆睁着眼,有些吃惊:“你?瞎说?什么?”

    林醉也是最近知晓,他视为恩师的人,早已?将他的隐私,暴露给那个人来换取恩惠。

    当初梁院长给他机会,也是并?非看重他过往的履历,而是背后的利益交换。

    五年时间,他整天不是泡在图书馆里,就是在各大?行政办事处跑腿,原本沉默寡言的一个人,逐渐把自己打磨平滑,未语笑三分。

    导师越来越忙,整天坐飞机满世界飞,所有的苦活累活都丢给他,甚至连论文都是他在完成。两年后,梁老?师是梁院长了,他想要完成的考察项目一拖再拖。

    满满的履历,却无?法任教,始终处于不上不下?的边缘,方便于他任意差遣。

    梁老?师不止一次跟他提过,不可张扬,林醉心里清楚如果风头盖过恩师,便是背叛。

    至少现?在,他累了,也发现?这一切委曲求全都是场交易。

    “好啊,原来你?这么久委曲求全,就是为了这一刻。以为我治不住你?了是吧?”

    林醉平静地说?:“所有的合理的不合理的事我都做了,您该拿的不该拿的也已?经足够多了,学生认为到今天为止,该结束了。”

    梁院长愤怒至极,桌子拍得震天响,随手扔出桌上的文件:“你?别以为能赢过我,你?一无?所有,是我给了你?一切,你?凭什么,你?根本没资格说?走就走!”

    林醉额头磕到硬角,透过碎发露出一抹鲜红的痕迹。

    他舌尖顶了下?左腮,轻笑:“多心虚的说?辞,明明是你?两手空空,平地起高楼,却希望困住我,贬低我,来维持你?虚无?可笑的光环。”

    他抹掉血痕,慢条斯理,用干硬的文件擦掉手上的血,淡淡开口:“老?师,从今天开始您身上的荣誉会以一件一件坍塌,成为一片废墟,请您务必冷静的接受这一切。”

    纸团带着红色的痕迹,丢进了纸篓里。

    林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梁院长脸色苍白,看着门闭合,陷入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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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茵在路边送完了室友,看着计程车远去,站在红绿灯处。

    琢磨着给林醉打个电话,仿佛心有灵犀般的,他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说?是送别这一届毕业生,晚点?回来。

    她仰头月亮,被薄薄的云层遮住,他说?的晚点?应该是八点?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