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您只有工作是朋友呢。”

    “是有那?么?一个。”

    付芸眼神聚焦起来,夹杂着?说不清的愧疚:“之前她在一中做副校长,是我的领导,人很能干也很照顾我的,上个礼拜是她的忌日,我回去看看她。”

    “哦,我好像听您提过?,是很早就退休的那?个阿姨。”

    柳茵有些好奇,从来没听付芸说过?往事。

    “她不是退休,是被人害了。”付芸今晚似乎特别有感触,絮絮叨叨说着?:“她年少时跟错了人,被纠缠了一辈子?,男人也是可笑,非将一个能披荆斩棘的女人困在灶台边,等油尽灯枯没意?思?,再抛弃这个家,好好的人也是毁了。”

    “那?后来呢,她就离开了?”

    付芸神情无奈,有些伤感:“女人在这个世界上能选择很少,尤其?有了孩子?,就是被人拿住了软肋。我当时听信了谣言,担心工作被牵连不敢去找她,等流言终于消散,她却提前去了,只留下了一个孩子?。”

    柳茵无意?识按断了一颗菱角,忽然道:“那?个孩子?就是林醉,对吗?”

    付芸的动作停下,嘴唇微动,似乎犹豫挣扎了几秒。

    “嗯,是他。”

    恍惚间一切线索都联系上了。

    柳茵愣了半晌,“那?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付芸还记得很清楚,回想道:“是他主动联系到我,他当时好像遇到了麻烦,希望我带你回家,那?次跟他聊过?我才发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了解你。”

    那?天在咖啡馆里,林醉站在对面,说出最后的请求。

    付芸清楚的记得他眼底的哀伤,抛开情绪后的认真。他问:“她有跟您说过?吗?她一直想开一间画室。”

    付芸当时茫然地摇摇头:“从来没有。”

    林醉点头:“付老师,我说这话可能有些僭越,希望您能原谅,我只是……很喜爱她,想放手之前,能看到她和自己的梦想近一些,我知道她留在平京,其?是为了早一点获得您的认可。”

    “我以为她不在乎,她从来不听我的。”

    “没有孩子?不爱母亲的,她想拼命向?外伸展长出翅膀,也想在奔波回来后有枝可依,她希望您能给她安全的港湾,而不是改变她的轨道。”

    那?天付芸听完愣了很久,她丝毫没有尝试理解过?,女儿的坚强。

    好像突然有一天她就长大了,她这个做妈妈的没有跟上她的变化,只是在震惊中想一次次扭转她,让她变回最初那?个乖巧的孩子?。

    但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决定转眼就过?去了。

    时过?境迁,现在面对着?女儿。

    付芸轻抚女儿的发丝,温柔了许多:“其?实,是妈妈太?害怕太?软弱了,困住你这么?多年。”

    小孩即便?长大了,心中也永远在等亲人的一句抚慰。

    爱的弥补从来不会晚,像补齐了拼图的最后一块。

    完整且坚固起来。

    柳茵低头扒着?菱角,眼泪滴落在桌上,啪嗒,啪嗒。

    付芸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那?孩子?过?得很苦,能长成现在这样子?,真是不容易。你们分手的事,我一直……”

    “妈。”柳茵及时打断,抿紧了唇:“是我不喜欢他了。”

    付芸张了张口,最后握住了柳茵的手:“那?咱们就往前看。”

    ///

    秋叶凋零,被风裹挟而眠。

    柳茵一晚上思?绪紊乱,做了一个梦,梦里还在京大的校园。

    她和男孩在树下相拥的瞬间,总是在用力抓紧时。

    他消失不见,只留下捉摸不定的背影。

    难过?像海浪浸泡而过?,一层层陷入冰凉。

    直到被电话吵醒,她才迅速抽离出来,是程雪打来的。

    才想起来她今天要来平京,人在电话开始抱怨:“赔罪免了,多带帅哥来才好玩。”

    柳茵刚要回绝,苏皓安的消息跳出来:“姐姐,今晚有空吗?”

    他们同趟航班返回,当时前后脚的功夫下飞机。

    因?为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一直没怎么?联系,现在看,苏皓安都已经发了好几条邀请的消息。

    大明星……怎么?不算帅哥呢?

    得知能见到柳茵的朋友。

    苏皓安在电话里答应的很爽快,一点架子?都没有。

    两?人到了跟程雪约定的酒吧,被带到定好的卡座里,位置私密性还不错。

    还没走?近就听到尽兴地玩闹声,一看见柳茵旁边的苏皓安,顿时愣住了,很快有人认出来他,都觉得倍有面子?。

    苏皓安也是个自来熟,骰子?十五二十都能玩,一点也没有大明星的架子?,气氛很快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