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

    林穗起身,径直走向厨房。

    林启逢松了口气。反正去哪儿都行,别去对面找事就行。

    谁知林穗翻开笼屉,将早上剩下的两个馒头揣紧怀里,飞一般地冲向大门。

    张云秋站在阳台,将林穗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林穗,你上哪儿去啊?”

    林穗头也不回的往外跑,“我去给许典送吃的。”

    张云秋&林启逢:“……”

    夫妇两对视一眼。

    -去,快去把你女儿拉回来。

    -那也是你女儿啊。

    -她姓林。

    林启逢干咳两声,视线回到电视屏幕,“哎,这剧胡歌不是男主角吗?”

    张云秋:“……”

    张云秋把收下来的袜子揉成团,直接扔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哎,你扔轻点,疼。”

    “活该!”

    屋内打打闹闹,屋外却一片寂静。

    小黑猫芝麻躺在花盆里,睡得露出肚皮,还有轻轻的呼噜声。

    林穗偷偷摸摸地凑到许家老院的大门旁,试图从门缝里观察里面的情况——

    许典跪在院子中央,衣服依旧是今天上学的那一身没有缓过,脸上也已经开始显现出疲惫的神情。

    算起来跪了有两个多小时,又没吃饭,能不累吗!

    林穗目测双方的距离。

    有点远,如果把馒头直接扔进去,可能会扔过头。不过好在许老爷子不在视线范围内,可能是洗澡去了。

    算了,要扔还不如——

    林穗看一眼许老爷子落在门口的木凳子。

    嗯,不如翻墙。

    老院子的围墙很高,林穗站在凳子上踮起脚,手伸到最高处,勉强能够到墙沿。

    她深吸一口气,奋力一跳。

    成,够到了!

    接下来就是,把人彻底翻进围墙里。

    林穗的脚在空中扑腾几下,好不容易蹬到墙上的一块凸出的砖,奋力往上一顶。

    棒!上来了!

    可能是动静太大的缘故,在罚跪的许典回过头。林穗跨坐在围墙边上,朝他笑着招了招手。

    许典:“……”

    大半夜的翻墙,不怕被人喊抓贼吗。

    林穗冲许典打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小声说:“你等等,我马上就下来了。”

    许典朝林穗脚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墙又高。她准备怎么下来?直接跳下来?不摔断腿才怪。

    念头刚转一圈,林穗突然重心不稳,身子往后倾。

    许典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蹬腿冲向墙边,伸手想要接住她。

    节奏还是慢了一拍。

    许典只扶住了林穗的上半身,她的下半身不受控地在墙上撞了一下,又“砰”地重重砸在地上。

    许典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疯了?”

    “疼疼疼——”林穗瞥一眼痛感传来的左脚踝。

    啧,看样子应该是脱臼了,她的脚踝骨头错位得根本不能看,用惊悚来形容也不为过,因为真的很诡异。

    许典感觉到怀里的人还想坐起来,凶巴巴地呵斥道:“你别动!”

    林穗:“哦……”

    可怜,委屈,还有点想哭。

    “对了。”林穗掏出怀里的两个馒头,举到许典面前,“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个馒头垫垫肚子?”

    许典扭过头,眼眶红了一圈。

    “林穗,你真的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少年,你心动了哦~

    第19章

    医院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白衣护士的身影随处可见,反而是住院的病人极少出来走动。

    骨科诊疗室的门一开,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候的许典立马起身。

    “我哪有那么脆弱。”林穗由林启逢搀扶着,一拐一拐地往外走,“不就是脱臼嘛,又不是骨头断了。”

    林启逢牢牢扶住女儿的手臂, 生怕她一个不慎表演平地摔, “你没听过一句俗话,伤筋动骨一个月?你要是不好好养着,以后瘸了都没人理!”

    “老林同志, 你话里有话啊!”

    “哪有!”

    林穗没有戳破,但也知道林启逢是在暗自揶揄她以后没人要。

    “记得要按时来换药。”医生帮忙送林穗到门口, 不忘关切。

    “知道, 许阿姨再见。”林穗冲医生挥挥手。

    还好张云秋是医生,如若不然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搞定。

    关键时候, 果然得靠关系。

    许典立即迎上来,“我来帮你。”

    林穗眼角一弯,问道:“等了这么久, 你饿不饿?”

    许典摇头。

    摇头, 肯定不是说不饿。

    跪了一晚上没吃饭,刚刚的馒头落在院子里没拿,现下又要陪她来医院,肯定已经饿过头了。

    但是许典就是这样。

    他什么都不说,饿了不说, 生病也不说,就怕会麻烦别人。

    林穗太了解他了。

    闷葫芦,心里藏着秘密的闷葫芦。

    “爸~”林穗嗲声嗲气,眨巴着眼睛看向林启逢。

    林启逢:“咋?”

    林穗故作苦笑,“我饿了。”

    林启逢:“……”

    若换作平时,林启逢是绝对不信的。

    一到饭点,林穗绝对是第一个上桌的人。最夸张的时候,吃得比许典还多,饭后还要意犹未尽地开包薯片。

    林穗前些日子大病一场,身形消瘦了不少。

    若不然,和许典并肩站一块儿,肉眼可见比许典圆润一圈。

    今晚因为许典被罚,顺带影响了林穗吃不下饭。

    会饿,倒也正常。

    “行吧,你们想吃点什么?”林启逢拍拍口袋,向他们表示有带钱包,多贵的东西都吃得起。

    许典也注意到林启逢话里说的是‘你们’。

    他刚想说自己不饿,却被林穗一把挽住手臂,抢先问道:“许典,你想吃什么?我好饿,我们去吃烧烤好不好?”

    “我……”

    “不许说不饿,抠门的老林同志难得请客,你可要帮我好好杀他一笔。”

    许典垂下眼帘,“好。”

    于是三人决定去医院附近吃烧烤。

    幸好带两个孩子来的是林启逢,若换了张云秋,是万万不允许大半夜吃烧烤的。

    张云秋肯定会说:“路边摊多脏啊!你都不知道用的哪里来的地沟油,也不清楚烤串上的肉是什么东西做的。你敢吃?吃完闹肚子可别来找我!”

    相较之下,林启逢很得人心。

    一坐下来,老林同志十分大方地举手,“老板,来二十根牛肉串,十根羊肉串,六根豆腐串,还有两瓶可乐。”

    林穗鼓掌。

    棒,不愧是我爸。

    五分钟不到,烧烤便全部上桌了。

    林穗先抓了六七根牛肉串给许典,“别客气,不够再叫。”

    许典讷讷,“好。”

    林启逢见状,感觉有些心痛,“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花钱请客不说,女儿忙着照顾别人,连根牛肉串都不分给他。”

    林穗“切”了一声,抽出一根牛肉串摆在林启逢的盘子里。

    “一根?”林启逢嫌弃,“你怎么比我还抠。”

    林穗理直气壮,“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林启逢:“……”

    强,不愧是我女儿。

    林启逢拎起女儿给的牛肉串,放进嘴里啃了一口,说:“穗穗,要不你周五就别去参加初赛了。”

    林穗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凭什么啊?”

    “你刚刚摔断腿,上下楼不方便。”林启逢说。

    林穗正色道:“那我是不是该从明天开始就不去上课啦?”

    林启逢:“最好。”

    话音刚落,迎来林穗的一个眼杀。

    林启逢立马改口,“爸爸的意思是,以你的情况最好在家里静养,但如果你坚持要去上课的话,爸爸也不会阻止你。”

    “如果我坚持要参赛,想必老爸也不会阻止我咯?”林穗最擅长举一反三。

    林启逢:“……”

    伶牙俐齿,像她妈张云秋年轻的时候。

    “反正我不管,一定要参加。”林穗说。

    身旁的许典一直默默撸串,全程没开口。

    林启逢:“这么固执?”

    林穗重重点头,“我有不得不坚持的理由。”

    因为她和他约好了,要一起去北京的。

    三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留守在家的张云秋一听到动静,立马奔到大门去迎接父女俩。

    “怎么说?”

    “没事,就是脱臼。”

    林穗笑笑,“妈你没在场不知道,正骨的时候我连嚎都没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