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觉得,他和鸦大神一直往一个方向走,走到溪边再沿着明确的方向寻找,就算找不到,最后原路返回是很简单的事?。

    但实际操作?后,他傻掉了。

    他跟鸦大神想要回头时,那些树却像他数学试卷上的选项,每一个仿佛都是正?确答案,每一个又仿佛都是错误答案。

    不会就是不会。

    找不到回头路就是找不到回头路。

    山风给宁瑜视频通话,但因为没有网络,根本打不出去。

    他又试着给闪闪打电话,响了一声,又是没有信号。

    万般无奈之下,他拨了沈衔川的另一个号码。

    山风挂了电话后,鸦大神慢悠悠走过来,在他身旁磨磨蹭蹭绕了好几圈,欲言又止。

    “怎么?要道歉吗?”

    “你在说什么疯话……”鸦大神说,“道歉也是咱俩给人家道歉。我跟你道什么歉……先说好,你得给我作?证。我都没学会降落,所以?肯定不会让无人机降落,我就是一直操纵着方向,然后它突然失控自己坠了,特突然,是吧,你也看?到了,就几秒钟的事?。”

    山风:“嗯。”

    鸦大神又转了几圈,脚尖在沙地上划了几下,才问:“你……是不是跟相亲哥认识。”

    山风表情惊诧。

    “看?来是了。”鸦大神说,“其实早就觉得你俩……很奇怪。当时玩剧本杀时,我看?见你跟他使眼色了……”

    “啊?”山风有些短路了,他不知自己是该回想什么时候露馅,还是应该思?考要不要承认。

    “不认识的话,刚刚就不会那么说话了。”鸦大神低着头说。

    山风刚刚打过去电话,第?一句话是:“是我,我来找你那架机子了,那个机子是你们发售过的还是试验机?”

    山风因为想不到该怎么回应鸦大神的话,他被迫保持了沉默。

    这?样?的沉默误打误撞成为了最好的回应,鸦大神在沉默中,选择了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

    她又重新操作?了一遍起飞指令。

    本来是随手试,没指望无人机有回应,却不想,无人机升空了。

    而?且,离他们很近。

    山风看?着左手边的树上,无人机高高飞出来。

    “召回!!”他吼道。

    “我在召回!”鸦大神手忙脚乱,声音都发抖了。

    无人机朝这?边斜冲过来。

    山风和鸦大神的眼睛里迸出了希望之光,然而?很快就熄灭了。

    无人机再次坠地。

    但这?次,山风看?得很清楚。

    是有什么东西飞出来,打中了无人机。

    大脑还在发懵,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他,有危险。

    “是鸟吗?”鸦大神也看?到了。

    无人机是被击中后掉下去的。

    山风站了起来,拉住了鸦大神。

    “走。”

    他说。

    鸦大神:“什么?”

    山风说:“有人……有人!”

    他紧盯着对岸,树林响动之后,肯定就会有人出来。

    大脑构想着这?样?的画面,但声音却是从背后响起。

    “你们干什么呢!”

    毫无防备的山风和鸦大神,被冷不丁近在咫尺的人声吓的大跳。

    问话的人离他们也就十步距离,穿着景区安保处的工作?服。新员工培训都不满一个月,按理说制服应该还是八成新的,但这?个人身上的制服,已?经被他穿得掉了色。

    安保的专属帽子他也没戴,耳边夹着一支烟,眼神凶狠。

    山风心沉下去,凉了半截。

    这?人身后,还有俩长得不像国人的家伙。瘦的像猴子,下颌跟眉骨凸着,皮肤油且棕,脖子上还有刺青。

    不像好人。

    不是好事?。

    “我们是游客。”山风说。

    他捏着鸦大神的防晒服袖摆,感觉到她在颤抖。

    很快,他也知道了鸦大神发抖的原因。

    他看?到了其中一个棕猴子身上的肩带,他背后背着枪。

    一杆缠了脏布条的土枪。

    “拍到什么了?”离他最近的保安问,“那无人机是你们的吧。”

    “不是。”山风说完,余光见鸦大神一僵,才想起她手上还拿着操作?柄。

    那俩异国棕猴子极快的说了几句什么,视线向他望过来。

    山风听到了自己双耳里,血回流的声音。

    耳鸣声嗡鸣时,视野也好像被剥夺了一部分,完全僵住不动了。

    他看?着沈衔川过来,一下一个,卸了枪,拗断了那俩的胳膊。又肘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保安,掰着他的手。

    直到他拗着那保安的手,挣扎时,朝半空乱放了一枪,山风的耳朵才破了耳鸣。

    他能清晰的听见沈衔川用英语命令他们不要动。

    他看?见闪闪一脸冷静的过来,一脚踢走了保安手里的那把小型土枪,又拿起石头,威胁道:“再动砸你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