峦却依旧看向窗外,只把后脑勺留给了他。

    祝子绵猜峦在等他选择不难过。于是向右滑开手机,手机传出了一声简短的解锁音效。

    这时峦才把头侧了过来,看着车前方随口说:“不用谢我。我只是给你一个能叫外卖的工具,省得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饿死。我还得收尸。”

    这话让祝子绵听得不太舒服,但又不能不承认,他真有可能饿死。

    他难堪地低下头,看向手机界面。就见手机里除了常规的一些东西,只有一个app,享乐速送,看起来是能送餐的。

    他又随意点了点,试了试手感,最终点开了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人的电话,峦。

    祝子绵有些惊喜,他抬头,正巧看到峦的视线从他的手机屏上快速拿开,又看向车前方。

    大概是也意识到绵一直在看他,峦语气淡漠又疏离地说:“电话不要随便打。我可不想别人知道我的通讯录里,还有你这样的废柴。”

    这话让祝子绵更不舒服了,但依然不能否认,在这个奴隶领域里,他是真的废。

    不过,尽管峦对他打击了一句又一句,可他的心不慌了,不怕了,甚至还有些找到归宿的温暖。

    峦肯把联系方式留给他,那就是不会把他弃之不顾的意思吧。祝子绵这样想。

    想过之后,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峦拍了一张侧颜。

    “干嘛?”峦问。

    祝子绵一边认真操作着手机一边说:“没什么,我是想如果手机一解锁,我就能看到你的话,那肯定能更开心一点。”

    说着,他将峦的照片设置成了桌面背景。

    【作者有话说】:从此,我一见你就笑。

    第14章 自我摧毁

    回去的路上,祝子绵想到自己的贵族生活,恍如隔世。车窗外明明都是似曾相识的街景,但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还记得自己当初意气风发逃婚的时候,以为奴隶领域就是吃得差些,穿得差些,日子苦一些,还能如何呢?

    在衣食无忧的大环境下长大,吃不饱穿不暖,就已经是他认为的人间极苦了,却没有人告诉过他,贫穷会让人失去尊严与良知,甚至变得残忍。

    其实他出逃的时候,他姐姐给他准备了一大笔钱。告诉他去奴隶领域里买些奴隶,他就可以当奴隶主,过得不会比贵族差。

    现在看来,他姐姐也一样,对奴隶领域一无所知,天真得可笑。而且,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没有在约定地点,找到那笔钱。

    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他必须要靠自己在奴隶领域里,用奴隶的生存法则活下来。

    而这法则下的第一步,他必须有一份工作。

    -

    夜里,祝子绵失眠了,几乎失眠了整晚。他知道峦带他去那里的意图,就是想告诉他不要对工作挑三捡四。但说服自己去接受一份挑战底线的工作,太难了。

    尽管峦在他的眼前亲身示范过,尽管祝子绵也愿意相信人体模特就是一份纯粹的工作。

    但想象自己真要光裸着身子,被人一遍遍地细看,他还是会有万蚁钻心一般的难受。

    他只好在心里不停预演那一幕,不停地自我摧毁与重铸,终于在天亮的时候,他疼麻了。

    他坐起身,屈膝在沙发上,一只胳膊紧紧抱着双腿,安安静静蜷缩着,等着峦醒来。

    这一天,峦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醒了也好像没睡够。他打着呵欠走过来给绵松手铐,两双疲惫的眼碰了一下,又各自闪到一边。

    “没睡好,是因为手铐吗?”峦在绵眼前晃着手铐问。

    祝子绵木然地摇摇头,“我已经铐习惯了,和它没关系。你呢?为什么没睡好?”

    峦歪起头,觉得祝子绵明知故问,“你说呢?你不会真是猫变的吧。白天睡觉,晚上折腾。吵死了。”

    昨晚祝子绵只顾自己难受,没意识到。现在经峦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是频繁了一些。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这都睡醒了,还抱怨什么?”

    听了祝子绵的话,峦像听了什么歪理,扰人好梦不该先道个歉吗?他气极反笑似地勾了下唇,但乏累至极,不想再计较,便起身要去浴室。

    “等一下。”祝子绵开口。

    峦:“什么事?”

    “可不可以我先洗。”

    峦幽幽转过身,看见祝子绵已经站了起来,嘴上问着可不可以,脸上分明是必须他先洗的样子。

    “为什么呢?”峦觉得没道理。

    祝子绵:“因为是我先起的。如果不是你铐着我,我早洗完了。”

    峦嗤一声,本想说:我们也没定谁先起谁先洗的规矩啊。

    不过他话未出口,就发现绵今天的情绪不太对,清清冷冷的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身破碎感,不能再受一丁点刺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