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们在同一所大学,虽然互相不认识,但是彼此都有耳闻。

    都是系草嘛,而且气质有些雷同,免不了拿来比较。

    那时候哲的风评比他要好一些。毕竟大学时的他已经开始犯混了。虽然看上去更高冷,但男友不断。

    而哲看上去温润许多,却一直戒情断爱,连个绯闻都没传出来。

    “喂,你到底点不点名啊?”见峦失了好一会儿神,哲拿着名册在峦面前晃了晃。

    峦收回思绪,白了哲一眼,“你上个课,搞得跟粉丝见面会似的。还用点名?哪个爱豆会给粉丝点名?”

    话是这么说,峦还是接过了名册。

    接着,他面无表情,清冷地叫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机械且麻木。

    只是在叫到绵的时候,有些微不可查的停顿。而绵回应的那声“到”,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

    绵坐在倒数第四排的位置,整堂课一直在那里写写画画,没有认真听。

    峦坐最后一排,歪起头就可以看到绵,就是能看到的部分不多。

    时间在这种远距离的凝望中慢慢溜走,峦一点点落寞下来。

    这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课,等下了课,绵就该和同学们去赴他的周末之约了。

    也不知道苍会不会进学校来找绵,他和苍会不会又一次尴尬遇到。

    想到这里,峦找出那天绵给他戴的围巾和毛线帽,像那天一样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他已经想好,就坐在这里,一直看着绵离开,等绵差不多离开学校的时候,他再走。

    铃声响起,课结束了。

    哲收了个尾,便垂下头整理教案,同时很寻常地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同学们下课。”

    “啊——”

    明明都没怎么认真听讲,一听要下课,开始意犹未尽了。

    一时间,教室里堆满了撒娇声,“哲老师,拖个堂呗。再聊几句。”

    哲笑得很无奈,“聊什么聊?过你们的周末去。”

    “哲老师周末怎么过啊?要不要参加一下我们的社团活动?”

    “哲老师,再多等一会儿,给我们答个疑呗?”

    “哲老师——”

    “哲老师——”

    ……

    一群学生像呼唤偶像返场一样,不舍得哲离开。

    哲见有几个学生已经跃跃欲试想上讲台来缠住他,只得笑着给了个警告:“全给我坐位置上不许动。等我出了教室再走,不然我报警你们信不信?”

    信肯定是不信的,但大家还是咯咯笑地留在了原处,等他们的哲老师先走。

    这时,教室的前门突然开了。这扇门就在黑板的旁边。自然而然,开门进来的人能吸引住全场人的目光。

    于是,大家都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几乎遮挡耳垂的高领羽绒服,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深色墨镜。

    是苍。

    遮得再多,也是遮给陌生人看。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包括峦,包括哲,包括绵。

    峦坐直了,哲动作一滞,绵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现在已经下课了,很多学生陆续站起,绵这一站并没吸引多少人。

    但峦注意到了,应该说,只有峦注意到了。即使是苍,他的视线方向也没有朝向绵。

    “快点。”苍沉声说,向着哲的方向。

    “啊?”哲惊讶地看着苍,动作停滞,有些恍不过神。

    苍不耐烦地深呼吸了一次,“快点,电影快迟到了。”

    哲还顿在那里,看着苍似乎想看出些更多的信息,但一教室的学生好像已经懂了,不能再懂了。

    他们拍起了桌子,“原来哲老师有约会啊!”

    “这是哲老师男朋友吗?”

    ……

    起哄声突起,把哲叫回了神,他哭笑不得地牵了牵唇角,“闹什么闹?掀了房顶,砸的可是你们。”

    一帮学生们才不管,叫唤得更凶。

    哲压不住了,随意摆了摆手,向苍走了过去。

    苍直接扣住哲的手腕,在震耳欲聋的“啊”声中,把哲拉出了教室。

    很快,两人手牵手的背影已经看不到,激动的吃瓜声却还像浪潮一样翻涌。

    不过大家都动了起来,有的在收拾书包,有的已经往门口走,都没有要在教室里继续吃瓜的样子。

    只有绵还木呆呆地站在那里,魂不附体。

    峦小心地挤过人群,离绵近了一些。听到绵身边同寝的朋友把绵叫回了神。

    “绵,你怎么了?我们走吧。”

    “对啊绵。你男朋友该来了吧。他在哪儿等你呢?”

    绵僵硬地转了一下头,好像思绪很乱,他得一点一点地整理,好半天,他才整理出一句话。

    他断断续续地说:“哦,我男朋友啊,他刚才来消息说,他身体不太舒服,好像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