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撩开帘子,突然觉得身上袭来一阵寒意,腰上横来一只铁臂,把我蓦地又拉回他温暖的怀里。

    我把头倚在他胸前,满足地打了个呵欠。外面怪冷的呢,还是这里舒服,摸了摸手下那滚烫的躯体。

    光光的、热热的、坚硬的……属于男人的……胸膛。

    白白的、滑滑的、软软的……属于女人的……雪色,紧偎着他,同样的赤裸。

    看了看自己被他圈在怀里的上面,再偷瞄了下依旧和他纠缠在一起的下面。啊!不会吧!我们又……

    “噌”地坐立了起来,拉过了床边的薄被裹在自己身上,又羞又恼:“你!你!你又非礼我!”

    我的怒吼却在他灼热地注视下变得如猫叫一般有气无力:“那个……我是有喝一点酒啦。”见他眼色瞬间变暗,我立刻改口道:“呃,是喝了好几杯……酒,可你也不应该对我……”

    “对你怎样?”他挑眉轻道。

    天……这坏蛋,那个……还能怎么样,我咬着唇,忿忿地看着他!

    “你的酒量不好,酒品却更差。”他的眼犹如一泫深潭,紧紧地锁住我的眼,并无半点玩笑。

    “嗯?”他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对他怎么样?努力去搜寻记忆中那片让人醉死人的粉色迷蒙……和那弯血色殷红。

    哦,好像是自己咬了他,然后他说扯平了,再后来……我跟他……好象还是自己缠着他……捧住自己越来越红的脸,天……自己怎么会那样的热情,酒真是太可怕了,我以后绝对不要喝!

    他拉开我的手捧起我滚烫的脸,锁住了我的视线……我的羞涩仿佛取悦了他,只见得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眼里也盈满柔柔的水波一样的东西。

    “真好,这次你还算清醒,你没有把它忘记。”轻轻地,他的唇瓣覆上了我的。

    这次……是对比那次而言么?恍惚中想到另外的那一次……

    “还记得你叫我什么么,茉儿?”他的唇他的眼在蛊惑着我,带着一丝期待。

    “烨儿。”这两个字此刻是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仿佛已经唤过千百回。

    他楞了下,眼里却泛起可疑的湿气,我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却被他死死地箍在怀里,那样的紧,紧得我肋骨发疼。

    “天!茉儿,我的茉儿,真的是你……”他埋在我发中呢喃着自语,声音发涩,身体紧绷。

    他在害怕,他,却也在欢喜……

    我颤颤地伸出手来抱住他,轻轻拍抚,就象对待一个孩子,此刻他不再是皇帝。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惊讶的发现这样的动作仿佛做过无数次,脑海中的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断隐隐约约的浮现,细节虽模糊不清,可每个像定格的胶片一样的印记中都有他。

    当脖子上感觉到一片突来的湿意,心里最软最软的角落像被人不小心地触及,我的心终于升起一丝空明,就像有一些碎片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

    不管未来如何,现在的我在这里,只是他的茉儿,他们的宛仪。

    “皇上?”

    听着他闷哼一声我笑着改口:“烨儿?”

    他清了一下嗓子,并没有应我,那圈住我的胳膊却是松了些。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你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

    “那先说好的罗,嗯,好的就是我好像记得一点点的你,嘿嘿,还没有完全忘记。”看他都不带反应的我自动先说了“好”的。

    闭着的眼裂开一道缝给我警告地一瞥,那凌厉的眼神如刀削……切,什么反应嘛,我说的可是好消息!

    对着他无辜的眨了下眼,呵……心下却奇怪自己为什么现在丝毫不怕他,就像一只踩住老鼠尾巴的猫咪一般满足而开心。

    “差的嘛就是只是记得一点你的存在,却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我好像把自己也给忘了。”

    一片阒静,都以为他快睡着了……

    “我都记得,就够了。”推了他一下,他无奈地回道。

    “那你会以后讲给我听?”得寸进尺的女人续道。

    “这里……会疼么?”他却不回答我的话,眼神定在我的胸前。

    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来……胸口高耸处那片最莹白的肌肤上浅浅地浮着一朵暗色的疤痕,就像用淡粉色的丝线绣在白色的丝缎上一般醒目,而那个位置的下头却正是心跳的地方。看那痕迹当初定是被利器所伤,创口极深,可我却从未感受到疼痛。

    在古代平日里的衣着甚是繁复,就算睡觉也得着把头包到脚的中衣,我竟是把这茬忘了……转头见他还直楞楞地盯来,脸耳顿时生起沸热,拂开胸前那温热的手,拉过被子遮住那片雪色春光。

    我这欲盖弥彰的动作,让他高挑了下眉,那温温润润盈满关心的眼里带着一抹玩味:“你身上可还能找到一寸肌肤是我没见过的?呵呵……你这小脑袋想哪去了,我只问它疼不疼?”

    白他一眼,轻叹道:“不疼的,小七说我上次随你去蒙古,在马上滑落正好摔到了脑袋,所以把一切都忘记。”

    掀起被角往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可是……这里的伤口,却是怎么来的?也是‘正好’地上有块尖石头刺伤了倒霉的我?又或者……还有别的故事不成?”

    “是的,这个故事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头俯了下来,温湿的唇瓣在我胸口那道伤痕上烙下一个滚烫的印记。

    “不过,你却是因为被宫中奸邪之人施邪法魇镇,才会丧失了记忆。”他顺了下我的头发又道:“那晚,也才会迷失了心智被人蛊惑了心,烧了乾清宫暖阁。”

    “可我记得我真是不小心晕倒,蜡烛掉下去,才……”我瞪大眼瞅着这个历史上传说的圣君,不信这么一个睿智的明君居然也会相信什么巫术、下蛊、魇镇!

    “我说你被魇镇就是被魇镇!胆敢施邪法害你的奸人一个也别想逃脱。”他眼睛微眯,说得很轻,可那语气中溢满风雨欲来的磅礴忿气,他……动了杀机。

    什么魇镇,不过是他帮我找个借口推卸我那“火烧乾清宫”的罪责罢了。不过,在君主制的朝代,他怎么说,下面的人自然就会按照他的要求怎么查。唉……

    倒霉的会是谁呢?那个美女或者……楞楞着看着他,突然觉得觉得好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是对付敌人,我担个什么心,唉……把脸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不管了,失忆的我怎么能理得清宫廷里这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回来了不是么?一切交给他了……

    静寂的夜里只听得他的心跳合着我的心跳……心里升起从来没有过的,暖暖的……安心。

    鸾:我的前半生我的后半生 鸾3 第99章 胤禔

    章节字数:4733 更新时间:11-07-23 17:18

    世间有情其实本质都相似,就象花儿离不开那水……人自然也一样。

    康熙二十九年冬十月。

    乙亥,晋鄂伦岱为汉军都统。辛巳,领翰林院学士张英失察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削礼部尚书。己酉,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等至京听勘。王大臣议上。上薄其罪,轻罚之。将士仍叙功。

    “这次圣上亲征乌兰布通姑姑你说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

    恩?是小七……刚打了个盹,看看窗外一片阴霾,几片雪花随风旋旋飘落,已是申时三刻了。乌青的天穹冬云密布,本是喝茶吃点心的时间可偏是晚暮的光景了。

    “自然是凯旋!想我天朝出兵又是皇上御驾亲征大胜而归,前段时间全京城百姓摆设香案水酒,欢迎大军凯旋还朝,你这丫头这就忘了?莫不是你也像宛仪被坏人魇镇……”

    额真把后半截话硬硬地吞了回去,让我不禁莞尔。

    拢了下怀里的小熏炉,嘴角拉开一丝笑。呵……皇帝要造什么谣言,假的也能变成真的,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连我有时候都有点怀疑,那晚是不是真被什么邪术镇了神智以致昏迷才失手倾倒了烛台。

    “如果胜了那为什么身为左右两翼军的统帅的裕亲王和恭亲王还被获罪停俸,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功臣反被议罪?”

    “你想不通的事儿多着呢,这些哪是我们能关心的?好好拾掇你手上的活儿吧,宛仪一会醒了就要用的。”

    听得小七哎哟了一声估计是额头吃了额真姑姑的一个暴栗子,再不作声响。

    “仗虽然打赢了,可贼首噶尔丹却逃了,唉……又放虎归山,圣上亲征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打一次两次胜仗而已。”额真叹了口气道。

    “是的!大清迟早会扫平漠西蒙古,统一中华。”转过屏风,说的很轻可是我很坚定。

    见小七和额真停下手中正在缝制的一对海龙皮筒子扭头朝我看来,我浅浅一笑。

    是啊,完成中华南北统一的这个人就叫爱新觉罗?玄烨,女真的后裔。

    不久的将来,也许我还能见到他身披戎装,让那大漠雄风吹绿草原,飘过万里长城。

    世间有情其实本质都相似,就象花儿离不开那水……人自然也一样。

    镜子里面的我还是我,叶茉儿丝毫未变,可感觉内在的自己绝对和以往却绝然不同。

    说不出来什么原因,就像本还干涸的草地,一场春雨过后见到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簇簇新绿;更像已经蔫掉的马尾兰,喷上了水后又迅速恢复了神气。

    我感觉我有些变了……

    我身边的人也有些变了,虽然并不刻意,但我能依稀感受到乾清宫的老人们——那些个大丫头,内侍公公们对我更尊敬,和一个月以前相比这些高级奴才们顿显谦卑有礼,问他们丁点大的屁事都热情而又耐心。

    呵,倒不是我有什么魅力,不过是这群势利眼们看到了我背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他的态度决定了他们的“服务”。

    我改头换面的第一天是打什么时候开始……细想好象是那日,当值的额真脸带喜色地把我从那宽大的“龙床”唤起……

    宫廷里成长起来的人倒是个个都身怀审时度势的本事,这天生的势利德行虽然让我不齿,可是我却发现……我居然很快就习惯并受之若怡。

    “真好,乾清宫总算又像以前一样了,宛仪你回来了。”

    “我不还是我?额真我们认识也两月了吧。”斜斜地扫了眼正在给我比着袖子长短的额真。

    “小七你过来,你看看宛仪是不是神态举止都和去蒙古前一样了?除了……还记不起很多东西以外。”

    “是啊,连皇上这么圣明的人都认定了宛仪,那就绝对不会错的。”那丫头乖巧地答到。

    额真带着笑,拉我到暖阁西外间的柜上那铜镜跟前。

    只见镜中的自己,还是那眼、那眉、那唇……不还是老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