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发毛。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佑宁身上。

    当然,佑宁依然保持着死盯他的状态。

    “好,我答应你。”最后,岁偃还是选择答应。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解毒……狐六你去挑挑想住哪个屋?”

    毕一已经开始撸袖子,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模样。方二直接长吟一声,窜上了天。

    “不过,她这个状态不太对。解毒也是一种消耗,她这么紧绷,到时候毒解了,人也得废。”毕一道。

    在山洞里头,岁偃担心佑宁丧失求生意志,故意激她,由于低估了姜文君的份量,把人激过头了,以至于现在还得想办法补这个娄子。

    佑宁的神智实际上早在山洞里就不清醒了,支撑她不闭眼走到梧光山的无非是心头一口气。要想除掉这口气也很简单……

    岁偃盯着佑宁的脸看了又看,内心狠狠挣扎了一番,最后一狠心,一闭眼,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吻了上去——

    双唇相接的同时,佑宁撑在心口的那口气被吹散了,瞪圆的眼睛终于合上,整个人犹如断线的木偶,软下身子往下倒。

    岁偃表情复杂地将人接住。

    “还得是你们狐狸精会玩。”目睹一切的毕一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叹。

    岁偃:“……”我谢谢你哦。

    佑宁一醒来,视线里是围成一圈的鸟头,用清澈中带着些愚蠢的眼神,好奇地盯着她。

    画面非常的魔幻诡异,让她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她睁眼了诶!”

    “这双眼睛确实挺漂亮的,我就说毕一和狐六的眼光不会响你们说的那么差!”

    “可是除了眼睛,她光秃秃的,又瘦又扁,就是很丑啊。”

    “会不会因为我们还是妖身,所以才看不见她的美貌之处啊?”

    ……

    鸟头们旁若无人地讨论着佑宁,而被讨论的本人却是动也不敢动。

    脑海中的记忆十分混乱,有文宗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眼神,有姜文君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之上的模样,有岁偃顶着吴恙的脸温柔地喂自己喝水的模样……所有的记忆最后都汇集为一句话。

    “我会杀了她,再把她的尸体挂在你的坟头。”

    理智突然回笼,佑宁猛地坐了起来,将那圈鸟头吓了一大跳,舞着翅膀跳开,房间里顿时羽毛乱飞。

    “岁偃!”佑宁大喊。

    “我在这,你醒了。”

    有人推门而入,回应她。

    佑宁翻下床,扑向她,奈何身体虚弱,没走两步,双脚发软,跪倒在地。

    “别着急,我跑不掉,”岁偃将人扶住,他看透了她的心思,接着道,“我不会杀她的,你放心。那些话也只是说来吓你的。”

    佑宁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眸温柔而认真,扶着她的手掌宽大而温热,佑宁不安的内心就这样得到了安抚。

    “来,先起来。”

    佑宁借力站起来,然后立刻抽身站直,她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些日子自己好像一直都都让他这般扶着,实在太不应该了。

    这边刚站稳,刚刚鸡飞狗跳的大鸟们已经恢复冷静,又围了过来。

    佑宁呆了呆,随后默默地移到岁偃身后,小声问:“这是哪?这些是什么东西?”

    大鸟们耳朵很灵,争先抢答:“这里是梧光山。”

    “美丽而伟大的毕方神鸟的栖息地。”

    “我们就是美丽而伟大的毕方神鸟。”

    “你是狐六带来疗伤的。”

    “狐六为了救你,把自己赔给我们了!”

    “赚到了,一个丑东西换来了狐六!”

    佑宁听得云里雾里的,正想问狐六是谁,房门再次被打开,一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狐六,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你今天就搬进去吧。对了,算算时间,那小丫头也该醒了……哟,醒了啊。”

    佑宁后知后觉地明白这群鸟口中的“狐六”就是岁偃。

    刚刚那些大鸟好像说过什么抵押之类的话吧?她震惊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

    岁偃顿时摆出一副哀愁但坚毅的表情,道:“没关系的,佑宁,我说过,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佑宁看了看满屋子的大鸟和门口那个压迫感十足的高挑女人,满脸的愧疚之色,“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一步的。”

    岁偃捧着她的脸,打断她:“只要是能帮到你,我什么都愿意。”

    佑宁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挠了一下,心头百感交集。

    这只妖怪虽然对自己有所求,但从认识之初所做之事都是为自己好,如今更是牺牲了自己,这份情谊她该如何回报呢?

    正这般想着,岁偃又道:“好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你从姜文君身上转移过来的毒已经完全解了,我现在送你回贞元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