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跟我装,你背后坐的那个,职中的。”

    “没注意。”

    “跟我装纯洁,还是真没注意?”

    “真不感兴趣。”

    男生啧啧两声:“你明天可以瞅瞅,长得真可以。就是可惜了,听说职中的女生个个出来都是公交车。”

    安平压下水龙头,水流声停了,她指尖的皮都被搓皱了,她拿了鞋盒还有其他东西从女洗手间出去。

    正好隔壁的两人也出来,迎面撞上。

    王培清肩上挂着个装篮球的袋子,套穿一件抓绒外套,手很随意地放在上衣兜里,看见安平脸上的表情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

    站在他旁边的男生个头稍矮一点,嘴唇微张,有点尴尬。

    安平率先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视线在后面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说:“你们刚才在里面是吃屎了吗?嘴那么臭。”

    王培清边上的男生男色立马黑了下来,有点受了刺激,王培清倒完全一副事外人的模样。

    空气凝固了快有十几秒。

    那男生才说:“你反应也未免太过度了。”

    安平把放在羽绒马甲里的手取出来,笑了下:“是呢,我骂你嘴脏比你说女生是公交车还恶毒。”

    王培清和稀泥,对旁边的男生说:“陈飞,赶紧道个歉走人。”

    安平原本平息下来的怒火在看见王培清无所谓的表情后又炸了,她看着他,眼睛里火辣辣的:“你也是一丘之貉,狗眼看人低,装的那么拽也掩盖不了你是个烂人的事实。”

    王培清原想从另一边先出去的,左脚刚抬步就听见她说这话,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学生是个好人。至少王崇礼教导的那套温良恭俭顺他就学不会,也不愿意学。

    但他自问今天这事,他可没错。

    要是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谴责陈飞,他觉得不是他有病,而是安平脑子进水了。

    周末的商场人不少,洗手间里面人进人出,王培清原本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没必要多费口舌。

    她的恶评对他来说造不成任何影响,他转头喊后面的人:“走啊,陈飞,真杵这吃屎闻屁。”

    安平脑浆勾了芡似得,转不动,有点疲倦,她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一种张牙舞爪的无力感袭来,让人浑身起了疹子般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眼右手上提着的鞋盒,出了洗手间直奔鞋店。

    一点多快两点,店里正要交接班,看见她进来,原来那个服务员过来问她:“怎么了?是鞋有问题吗?”

    安平摇头:“鞋没问题,我是想问一下能不能退货,姐姐。”

    服务员有点为难:“我们这边理论上是离店不能退货,有质量问题的话可以给你换。”

    安平看着手里的鞋子,又问:“那能不能换成价位更低一点的。”

    对方双手交握垂在腹前,面露难色:“理论上我们换也是只能换同等价位的。”

    安平不想找麻烦,她说:“那算了吧,我不退了。”

    话音刚落,有位女士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扎起来很干净利索。安平听见服务员喊她:“老板。”

    蒋艳问怎么了?服务员简单解释说安平想要退鞋。

    蒋艳看她:“我能问下你为什么要退吗?”

    安平不遮掩:“抱歉阿姨,我手头钱不多,这鞋有点奢侈,刚才一冲动就买了。鞋子我没有穿,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我还是想退掉。”

    蒋艳看她一眼,转头对服务员道:“退吧!”

    第6章 chapter06 平安

    蒋艳晚上回家的时候刚好七点半,她在门口抖了抖帽子上的雪,又把皮靴上的泥水在门口的水泥地上蹭了蹭,又在地毯上擦了一番才拿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跟外面两个季节,暖气房里跟过春一样,外面这会风雪阵阵,打滑的紧,脚底搭不住地面。

    她边脱衣服边冲亮着的那间房门说话:“儿子,出来吃饭了。”

    王培清下午回来摸了两把游戏,然后开始写卷子写到这会,卷面上还剩下最后一道大题空着,怎么也解不出来,他暗骂这个密押卷也太变态了。

    听见蒋艳叫他,应了声便出来。

    蒋艳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心情愉快道:“你爸不在,我们两改善改善。”她嘿嘿一笑。

    王培清打开袋子瞧了眼,一份是老虎菜,还有一份拌三丝,另外一个大袋子里装着炸鸡。王崇礼要在家里,肯定又要叨叨,他总觉得外面这些东西添加剂太多,不干净,平常很注意食品安全问题。

    蒋艳偶尔会跟他争两句,但是很快也会败下阵来。她跟王崇礼最初结婚,是真正高攀了。那个年代有个文凭进学校当了老师,那祖坟要冒青烟了,尤其是宜阳这地方,管你赚多少钱,吃公家饭的,就是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