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沙发上,俨然仰卧在一张单人床上,好不惬意。

    她再摁一下按钮,沙发启动了按摩功能。

    沙发皮面底下仿佛隐藏了一双手,触动开关就能替她揉肩、捏腿、捶背,她的身体微微抖动着,很快眼睑发沉,混混欲睡。

    楚娅姝觉得她在张芸家只是客人,不便太过舒适,只是双腿并拢,双脚踩在地板上,拖鞋在脚上穿的妥帖牢固。

    除了方才吃饭时为了表示喜欢张芸特地吩咐保姆准备的午餐,也是因着腹中空空,再加之保姆不站在身后,她的神经倏然松弛下来,故而多吃了两口之外,她从进门到现在始终保持着规规矩矩、谨小慎微。

    不为了展现给张芸看她的懂事乖顺,只是在别人家里做客就应当摆清自己的位置。

    影片画面稍显老旧、苍黄,依然看得出拍摄的质感和演员炉火纯青的表演技能。

    楚娅姝的思绪并未被电影吸引,仿佛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清风,吹得她心绪翩飞、散乱开来。

    如若是真的结了婚的女人,以媳妇的身份去到婆婆家做客会是什么样的心境,会如何表现呢?

    不对,真的结了婚之后去到婆婆家,不该叫做做客了吧?

    女人嫁到谁家是不是就算做是谁家的人了?户口要牵过去吗?

    她又立刻反思起来,她的想法是不是颇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封建残余?

    女人结婚之后为什么就不属于娘家人了?

    为什么不是属于她与新郎共同组建的全新的小家庭的呢?

    话说回来,女人不是物品,是具有健全人格的人,和男人除了性别不同,生理特征不同,其余的别无两样。

    女人为什么不是独属于其自身的完整个体?而非要依附于谁?是谁的附属品?

    似乎扯得太远了。

    她将天马行空的思绪拉回到最开始好奇思忖的问题上,抚平激动的情绪。

    儿媳妇来婆婆家大抵也会提着两样礼物,无外乎食品、酒水、衣物,腰包阔绰一点的应该还有玉器首饰?

    她没太多钱,但她送的海参不比大多数金银首饰价格低廉吧?

    不过她想起自己在超市买礼物时候竟然想着以金钱的付出来弥补内心的歉仄,真是羞愧。

    她花钱买的礼物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不算少了,对贡家来说算不得昂贵高档,都是人家司空见惯的生活必需品而已。

    好在张芸和贡院长不是嫌贫爱富的势力之人,不然肯定早就极力促成儿子与百亿身家的千金邹雪莉的婚事。

    这脑子怎么搞得?又想跑题了。

    继续思考儿媳妇与婆婆的问题。

    儿媳妇进到婆婆家,如若与婆婆相处的不和睦,婆媳关系剑拔弩张,她会不会故意在大门口就给婆婆来个下马威?不换拖鞋,大模大样地跨步进来?

    进屋后踩得满地脚印,气死欺负她、为难她的婆婆。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周围共进午餐抑或晚餐,看似温馨祥和的画面下面保不准暗潮激荡、波涛汹涌。

    婆婆不舍得儿媳妇多吃一口肉,好像儿媳妇每吃一口肉都是从她儿子身上割下来的似的,心疼她心都流血。

    婆媳二人手中的筷子如同角斗士的尖锐长矛,餐桌上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楚娅姝脑海里勾勒着刁蛮婆婆与绝不逆来顺受的媳妇对抗的精彩画面,忍俊不禁。

    张芸已是假寐一觉醒来的,醒来就听到楚娅姝捂着嘴咯咯在笑。

    “娅姝,《三城记》不是喜剧片,好笑吗?看来你对于故事情节有独道的理解。”

    “没有,妈妈,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她收敛起笑容。

    “有好笑的事情,讲给妈妈听听。”张芸探着头,打算好好聆听。

    有文化的女人在生活里照样是八卦的。

    她不能把想象的婆媳大战的场面描绘给张芸听吧,从法律以及家庭关系的层面说来,张芸可是她名副其实的婆婆。

    “无聊的事情,您不会喜欢听的。”楚娅姝忙遮掩道。

    “你说都不说就知道我没兴趣?你不了解我,咱们以后慢慢相处吧。”张芸的真诚刺痛了楚娅姝。

    她没敢接话。若是说以后和她慢慢相处是撒谎。

    如果说以后恐怕不会见面了,简直是在用刀子剜张芸的心。

    “看来你的肠胃和胎儿都喜欢阿姨做菜的口味,吃完午饭你都还没出现过孕吐反应。”张芸倏然意识到楚娅姝很平静,没有呕吐反胃。

    “额,是,阿姨做菜手艺很好,妈妈安排的菜也好吃。”楚娅姝弱弱地说道。

    “比如这样吧,你家的小时工辞退了,让阿姨过去帮你吧,每天给你做饭。不过你做完月子得把人还给我,我用顺手了,换了人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