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洒了出来,哗啦一下泼在贡锦南的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快把衣服脱了。”楚娅姝见状失声叫道。

    她虽愧疚惊慌,但说的却是对的。

    睡衣被热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之上,高温不退,会一直灼伤着他的肌肤。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此时应当脱去衣服呢?

    他觉得胸口上的皮肤已经被烫熟了。

    他恨不得立刻将上衣脱了去,冲进浴室,用凉水不断冲刷被灼伤的地方。

    可是她在这里站着,叫他如何视而不见呢?

    “我来帮你脱衣服。”说着,她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往上拽。

    他无动于衷,只是盯视着她。

    “你干嘛呢?快脱衣服呀,赶紧去冲凉水!免得起泡!”

    她急切得仿佛被烫伤的是她自己,火燎般的疼痛,正激烈的发生在她的身上,是她能够感受到的切肤之痛。

    她不畏惧他的身体了吗?

    贡锦南凝眉,惊异而讶然地望着她,在她的帮助下,褪去了上衣。

    瓷白色、肌肉线条玲珑有致的胸膛上,现出一片胭脂一样的肉粉色。

    第179章 楼上拆房子

    她带他进入浴室,将洗澡间的喷头摘下来,擎在手里,用凉水给他的胸口降温。

    “疼不疼?”

    她心疼地拧着眉,言语中带着哭腔。

    不时鼓起腮颊,一口一口地呼出微不足道的哈气,却是似乎可以有效地减轻他的疼痛。

    他不发一语,低着头凝视着她,她此刻更加的娇柔可亲。

    她与他距离如此近切,却丝毫没有了畏惧躲闪之意。

    他甚至觉得,或许能够趁机搂她入怀,用他的身体的火彻底将她的阴霾燃烧殆尽。

    可以吗?抱住她?现在可以吗?一把搂住她?

    她的腰肢那样纤细,他的臂弯轻易就能容纳,这一点他已经观察和构想了很久。

    他的眼眸是精确的尺子,一定测量的不差分毫。

    他的胳膊是搂得住她的腰身的,他的身体足以在亲密之时将她娇小孱弱的身子完全覆盖。

    “还疼不疼?很疼吧?”

    她没有抬眼看他的神情,所以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一场惊心动魄的对视,没有彼此眼波的颤抖与衔接。

    她关注着他的伤痕,受伤的他并不觉着疼痛,只是看着她,一直一直看着她,目光像是极黏稠的,粘在她身上下不来了。

    她为他处理好伤口,像个小护士似的,而且是那种快要过了实习期,手法越发娴熟,即将顺利转正的护士。

    近朱者赤,在大医生、大教授的日夜熏陶之下,她就是朽木也总会焕发一丝生气,更何况她天资还算的上聪慧。

    “你越来越会处理伤口了,可以考个护士证。”他这话听起来颇有调侃的意味,不过经他口里说出,语调倒是平和成一条直线,不见上下波动起伏的。

    “你嘲笑我?”

    “没有,我说的是真心的。”他评价她的手法时甚至不觉得她是自己的老婆,全然秉持着专业且严谨的医学精神,公允而客观。

    “是我练手的机会太多了。你和我认识之后,我老是叫你受伤。”她沮丧而自责。

    他沉默须臾,脑际飞速回放一遍和她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幕。

    的确,她说的很对。

    他与她成婚不到半年,受伤的频率的确高于他独身一人的几十年。

    果然单身不婚是保持身心安全与健康的不二法门。

    他会心地笑。

    可谁又忍得住不娶回家个漂亮调皮的老婆来呢?

    “你笑什么?等我离开以后,你必须找一个能把你照顾好的女人,要细致温柔的,可不能像我一样。”

    此话一出,她旋即后悔了。

    说这话做什么?犯得着吗?他找什么样的女人,关她什么事?

    他连富家千金邹雪莉都不青眼相待,又怎么会在定夺人生大事之时找一位和她一样马虎、神经大条的傻瓜姑娘?

    她太自负了,竟然拿自己和他以后厮守一生的爱人相比较,何德何能?

    “像你一样怎么了?”是疑问句,他的声音深沉而坚定。

    “啊?”她惊异地眉毛挑得老高,快与发际线融为一体了。

    “像你一样不好吗?”他再次问道。

    她的组织语言能力在面对男女之事时,便会退化到刚会说话的婴幼儿的水平,原始而纯真。

    “我,我不知道呀,我只是觉得我太笨了。你找个好的,跟我没关系,我管不着,你喜欢谁,你要慎重”

    她话不成话,一句完整的也没有,说不下去了,却勇敢地望着他的眸子发问,“你懂了吗?”

    她以为他会给个面子,将就说句“懂了”,话题顺利略过。

    他正直到半分面子不给,“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