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参差的各式刷子,质地、颜色有别的抹布,清洁消毒用的瓶瓶罐罐,应有尽有。

    似乎她背包里的用品使用一遍,地球污染都能降低。

    “大小姐、贡先生、贡太太,我去干活儿了。”

    桂香穿戴整齐,套袖、防尘的帽子和口罩都在她身上了。

    “桂香干活儿你愣着干嘛?”

    邹雪莉被贡锦南问的一愣。

    “我……”

    贡锦南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楚娅姝。

    楚娅姝收到信号,“你工作服呢?这穿的什么?香奈儿高定?跟我比美呢?”

    邹雪莉连忙摆手,着急得被要说的话噎住。

    “不,不是……不是……您听我解释…”

    “你上楼去换衣服,换好下来干活儿。”贡锦南冷声吩咐道。

    “是。”邹雪莉不情不愿地照着做了。

    穿上背后印着“做知性女人”的工作服,富家保姆开始了辛勤的劳作。

    “今天夜里十二点之前必须将除了主卧和我书房的玻璃全部擦一遍。”

    “主卧和书房不用擦吗?贡先生。”桂香是个实在女人。

    主卧和书房当然不能让她们主仆进去了,那是他们夫妻分房而睡的“案发现场”。

    “不用,我们夫妻私密的地方你们不方便进入,锦南读书的房间除了我也没人能进去收拾。”

    她说的温声细语的,颇有做妻子的风范,在关键时刻是很给力的,贡锦南对她刮目相看。

    邹雪莉穿着楚娅姝精心为她准备的工作服心情犹如一团乱麻,糟糕至极,擦窗玻璃更是她无法想象的痛苦。

    贡锦南家的大平层,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十扇窗户,除去夫妻俩的两间卧房还余八扇。

    客厅阳台是通体落地的,玻璃的表面积大的惊人。

    卧室是外飘窗。

    每扇窗户都像是盖在半空中的一个小房子,一扇窗户都有一个正面和两个侧面要揩擦。

    关键擦拭的时候人一定要爬到飘窗的高台上面才行,十分辛苦。

    并且贡锦南知道邹雪莉恐高。

    邹雪莉尚未意识到事情的可怕程度,心里依旧为了穿丑陋不堪的工作服而耿耿于怀。

    贡锦南抱一本全英文的外科书籍,胸有成竹地等着邹雪莉崩溃的尖叫。

    一分钟,平安无事。

    两分钟,安然无恙。

    三分钟,邹雪莉身上沾满汗水,劣质的衣料扎刺着她娇贵的肌肤。

    才劳动了不多会儿,怎么大汗淋漓的?

    贡锦南把空调打开,调到制热模式。

    他和他老婆可热不着,他们身畔有电扇吹来徐徐清风,两人还享用着哈根达斯。

    四分钟,邹雪莉唉声叹气,似乎带着委屈的哭腔在小声抱怨。

    桂香见自家大小姐被戏弄,心疼道:“大小姐,我帮您干您歇着就行,他们看不见。”

    “不行,被发现我偷懒,他们就有正当理由辞退我了,绝对不可以!”

    好一个铮铮铁骨的富家千金。

    “你对形式认识得很清楚,好好干活儿。”

    贡锦南在背后抽不冷地说上一句,吓得主仆二人犹如被闪电击中一般。

    监工效果不错,邹雪莉又在踏实干活儿了。

    贡锦南回到老婆身边,“咱们晚上吃什么?”

    “我都行,我做饭也可以。”

    “吃川菜吧,你爱吃的。”

    “不行呀,孕妇是不是不能吃辣的?会被她们发现我没有怀孕的。”

    “哪项科学研究告诉你孕妇一定不能吃辛辣的?”

    楚娅姝被问的无话可说。

    她只是听人说孕妇吃辣的对胎儿的皮肤不好。

    可是人家四川妈妈怀胎十月照吃不误,生出来的宝宝肤白若凝脂,白皙程度全国排名第一。

    “四川人家的川菜不错,科里聚餐也去过。”

    “宫保鸡丁、回锅肉、夫妻肺片、水煮鱼,两碗米饭,我下单了。”

    两人的冰淇淋吃完了,贡锦南继续研读书籍,楚娅姝刷着手机,惬意地等待他们丰盛的晚餐。

    “啊!啊!啊!”

    三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天际,接着是嚎啕大哭。

    “大小姐,您怕高就别爬上去了,我来,您擦低处的就行了。”

    夫妻俩在客厅没听到邹雪莉回答,只听得见她山洪倾泻,震天动地的哭声。

    “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是你爸爸朋友的女儿呀。”

    “别管她,咱们谁也没请她过来,是她自作自受。”

    说的极是,贡锦南不仅没有邀请她,反而提醒她不要踏足他家。

    楚娅姝也嘱咐过叫她不要来,她哪里肯听?

    送人头就是自觉自愿了。

    两人选择对邹雪莉的哭声置若罔闻,而这已然是格外开恩了。

    保姆在上班时间大哭大闹吵扰雇主生活,难道不该扣工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