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地调查一下,七年前,屈家五百口人遭屠,屈瑾悲痛欲绝,险些掉了修为。

    自那之后,他?闭关不?出,再没有来过书院。

    书院的老师也都感慨,只怕他?这一神伤,让修真界少了一颗新星。

    却没想到?,如今少年变成青年,甫一回归,就?带着叫人看?不?穿的修为。

    按说多年不?来书院,书院早该剔除他?,但还有一个机会,让他?能回归书院——在宗门大比夺得第一。

    万雪青眼皮猛地一跳。

    她祈祷,屈瑾一定要折在半路,因为她实在没有把握,能打赢屈瑾。

    只是造化弄人,亦或者说,屈瑾一旦回来,就?一定会有这么一幕。

    所以,他?们狭路相逢。

    亭湖剑系两大剑修对战,比试场热闹无比。

    万雪青站在比试台上,攥着剑柄,她保持冷脸,屈瑾盯着她,忽的,他?抬了下浓眉。

    不?要和?她说话,她不?会回的。

    只是,他?开口了,问:“道友,我们是否见过?”

    万雪青:“……”烦死了,最讨厌和?她说话的了。

    真正的万元华,或许和?屈瑾见过,但那得是他?十二岁之前,如今他?就?算“忘了”,也是寻常。

    于是,万雪青果?断摇头。

    却在这时,主考官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万雪青发动游水剑,猛地冲上去。

    她剑法凌厉,来势汹汹,一如她紧绷的面容,屈瑾反应很快,后退几步,也拔剑与她斗起来。

    一时之间,比试台上剑光起,灵力涌动,别说看?台上的学生,就?是老师们,也忍不?住站起来,仔细观摩。

    而?台上,从第一招开始,万雪青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输。

    她从没见过这么浑厚的灵力,屈瑾就?像深不?可测的深渊,他?的强大,不?止是修为,还有他?那诡谲的剑法。

    可万雪青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好不?容易忍到?今天?,她一定要拿到?《承天?诀》。

    于是,本来比试是点到?为止,不?该用杀招,万雪青却违反规定,偷偷旋了手中剑,荡开一道剑气。

    那是直奔屈瑾命脉去的!

    旁的修士未必清楚,看?台上的老师们,却皱起眉头,主考官想叫停比试,首席老师却拦下。

    他?摸了摸花白?的长须,颇为自信,道:“且看?屈瑾如何化解。”

    用出杀招,万雪青发觉,屈瑾退了好几步。

    她一喜,只要把他?逼下台,就?能赢了!

    然而?下一刻,方才节节后退的男子,却一个旋身,长剑一挥,仅用一道剑法,一转攻势!

    众人哗然。

    刚刚万雪青出招时,他?已经摸清她的路数,场上一下变成他?的主场,万雪青被迫转攻为守。

    她想了想,主动迎上他?的剑锋。

    屈瑾能摸透她的招式,她也能发觉他?的问题——他?要回书院,这场比斗不?能见血腥,不?然会失去这个机会。

    只要能赢这场比赛,她不?在乎自己招式有多脏。

    果?然,在她要用身体接屈瑾的剑招时,他?来不?及收剑,直接将剑丢了出去。

    趁着这个空隙,万雪青一剑抵在他?脖子上。

    满场哗然。

    她以为自己赢了。

    下一刻,却听主考官扬声:“万元华,败!”

    万雪青忽的张大眼眸,她回过头,看?着屈瑾的剑,悬浮半空,指着自己的脖子。

    原来,在屈瑾丢剑,她自以为得胜,欺近他?时,他?的剑在空中旋了一圈,紧紧跟在她身后,贴着她的后颈。

    那时候她就?输了。

    而?她什么也不?知道。

    不?怪万雪青没料到?这一幕,只有技艺极其高超的修士,才可以凭空驭剑,整个云鹤书院会这招的,寥寥无几。

    总之,万雪青败了。

    她为这场战斗,苦了六年,忍了六年,败了。

    她双眼直直地盯着屈瑾,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显出一种呆滞。

    屈瑾正要拱手道声承让,却看?面前的人,漂亮的眼睛里,突的蓄满泪珠。

    屈瑾蹙起眉头。

    他?刚出关时,就?听说,亭湖剑系的万元华,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目中只有大道修炼。

    但眼前这人,因为一场比试,哭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瞧一眼,万雪青一张俏脸冷冰冰的,仿佛他?刚刚所见,都是错觉。

    他?无意探查,垂眼道:“承让。”

    万雪青心里怄死了,谁想让他?!

    她咬着后槽牙,实在没忍住,在屈瑾身形刚越过自己,准备走下台时,伸出了脚。

    屈瑾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人绊倒的一天?,何况是在云鹤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