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雪青浑身冷汗,说不出?话,攥着他的衣角,喘息着。

    屈瑾用一丝灵力?,探入她筋脉,不由惊诧,不过短短几日,万雪青的筋脉,已不像修士的模样,是他没接触过的走?势。

    当是她现下是魔修的缘故。

    即使如此,筋脉错乱得有点离谱,到处滞涩,他的灵力?探进去,走?了一会儿,便如沉入深不见底的冰潭,毫无回音。

    万雪青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的声音,她陷入魔怔,厉声道?:“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屈瑾的手掌包住她的拳头,喝止:“冷静!”

    万雪青听不进去。

    她抬头,屈瑾的脸,隐约和十二岁的他,重?合,又分开,重?合,又分开。

    屈家被灭的遗痛,仍跗于他骨血之中。

    她光是知道?,弟弟是被秦姬杀死的,就这么难受。

    而他那么多家人,全被魔修害死了,那得多痛。

    她伸手,触摸这张脸,唇边一边溢出?鲜血,一边颤抖:“他们都该死,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为了她自己,为了血亲,也为了他。

    屈瑾不知她为何突的走?火,但她状态不对,再不缓和下来,身体定会承受不住紊乱,被迫撕裂。

    短短一瞬,他脑中涌出?许多东西,他阅历足,博览群书?,真?叫他记起一种厘清筋脉的法子。

    屈瑾毫不犹豫,划开自己的掌心,撕开血口子,用自己的血为契,贴在万雪青后背。

    紧接着,用尽所有灵力?一震,以将自己体内筋脉的平和走?势,过度到她身上。

    一次没成功,就第二次,第三?次……

    终于,到第七次,他震慑住万雪青体内的狂乱,但也被反噬,咳出?一口血,他来不及调理自身,却见万雪青面如金纸。

    她的筋脉稳定了,但呼吸变得更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屈瑾心缩成一团,又急又痛。

    不该如此,他绝对不会让她死。

    他急促地呼吸着,解开万雪青的衣襟,想?要?在她心口也来一掌。

    突的,他动作?一顿,双目缓缓睁大。

    只看她心口缚着白绸。

    之前,万雪青朝自己心口来过一刀,白绸被破开一道?,松散了,露出?一丝不明显的弧度,但在逃亡路上,屈瑾根本没注意到。

    直到此刻。

    他觉得他的世界,有什么崩塌了,轰隆隆的。

    这时,万雪青抓住他的手腕。

    她很累,便没什么力?气?。

    屈瑾回过神,迅速合起她衣襟,他看向别处,手背抹去唇角血液,用说话掩藏自己的无措:“你?,现在还好?”

    万雪青头疼欲裂。

    筋脉稳下后,她不再被脑海里的声音影响,恨意未消弭,理智却也回来了。

    她平躺在地,放空了许久。

    数不清多少次,又被屈瑾救了。

    而她从刚刚的混乱里,也发现,原来自己心底里,已将屈瑾当做血亲的存在。

    她对屈瑾,有对任何人都没有的感情,那份饱胀达到极致。

    就算不提过去,只静下心来思考,她已与世界为敌,他却还跟在她身边,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这样纯粹真?挚的感情,是她在经历人生剧变后的灰败里,最为渴求的。

    一次就好,只要?让她拥有一次,她从没有这么想?要?什么,只知自己不愿再错过,不愿再延长一刻,也不想?让心在累月寒冬中,变成布老虎那般僵硬。

    她需要?温暖。

    万雪青心跳趋于平静,却做出?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见她不应,屈瑾眼珠子朝她这移过来:“我不是故意……”

    万雪青说:“屈瑾。”

    屈瑾立即正襟危坐。

    她声音轻轻的,似乎怕打破什么,但也带着果敢:“你?是不是喜欢我?”

    屈瑾:“……”

    骤然?被拆穿,他盯着地面,故作?轻松:“啊,嗯。”

    屈瑾预想?过很多遍,却没想?到,这声喜欢,不是自己说出?口的,也不是在美好的日出?之时,更不是在漂亮的屋子里。

    他低头,抓抓耳垂:“嗯,你?要?是觉得冒犯的话,我……”

    却听万雪青松口气?般:“那太好了。”

    屈瑾抬头。

    她已起身,脸色也好了许多,撑着手臂,靠近他,她嘴角抿出?一抹得意:“我也喜欢你?。”

    他定定地看着她。

    木屋内一片寂静,外头落雪与狂风,交织在一处,一片落雪,正好贴在屋外的窗户上,晶莹的剔透,折射进温暖的屋内。

    万雪青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他:“还是说,你?喜欢男人?不喜欢我是女人?”

    屈瑾被自己平白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