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青上前一步,站在柳、何?侍从?面?前。

    二人?想看?她要说什么。

    能写出那?篇檄文,骂人?会很?难听,他们就是要激她开?口,直接闹开?,看?她一个被贬去扫大殿的人?,还能如何?嚣张。

    然而,她小脸板得紧紧,神色严肃:“你?们牙上有菜。”

    柳何?:“……”

    二人?脸色奇异地扭曲了一下,像一拳捶在棉花上,难受得紧。

    一旁,张侍从?直接:“噗哈哈哈!”

    温雪青当然可以叉腰,把他们骂一遍。

    但是她懒。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位置睡觉舒适程度也?就一般般啦,爱占就占。

    最重要的是,不回去是好事。

    等到?到?刑天殿,温雪青又?想感谢殷不惑了,刑天殿空旷而凉爽,她既不用去东宫当值,也?没有任何?人?际关系。

    在这边睡觉,不要太舒服。

    张侍从?放下东西?,说:“这几年,魔尊陛下的脾性,好了许多,换以前,还从?没见过他罚人?扫大殿的。”

    温雪青以前在魔界底层苟着,不知道具体?如何?,好奇问一句:“那?以前呢?”

    张侍从?:“要么送去建魔城,采魔晶,都是最苦的活,要么……”顿了顿,“直接送命。”

    温雪青:“哇,那?我得感谢陛下不杀之恩。”

    张侍从?觉得她这话怪怪的,是不是在嘲讽陛下啊。

    可她的眼神,多么纯粹啊。

    他信她是真的感谢,笑了下,说:“缺什么,你?找我就行了,柳荣和何?若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温雪青再次感慨,老张真是个好人?。

    张侍从?则再次琢磨,温雪青到?这境地,竟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也?不屑和柳何?二人?争一时口舌之快。

    当真是个做大事的。

    刑天殿是空旷,清静,累积的灰尘,也?又?厚又?重。

    其实用清洁术,也?就一个弹指的瞬间,不过,如果会暴露仙体?,魔界的术法?体?系中,没有清洁术。

    其实魔界的很?多术法?,长期落后仙界,也?是因为,魔们逆天而为,缺少能引灵的体?质。

    温雪青权衡一下,还是乖乖拿起扫把,先苟着再说。

    她慢悠悠扫一小块区域,天就黑了。

    温雪青从?储物戒拿出一张躺椅,放在干净的区域,往上面?一躺,看?着那?茫茫尘海,陷入沉思。

    继续扫下去的话,对努力在刑天殿留下存在痕迹的灰尘来说,不公平。

    她又?想起张侍从?说的,魔尊对不爽的人?,要么物尽其用,要么噶了。

    她能理解魔尊。

    他疯狂搞事业的时候,也?要收拢人?心,一个动不动噶人?的尊者,不会是一个明君,他既有统治仙界的野心,就要为此铺路。

    就像这次攻打重川,也?是等到?重川犯错,向来中立的地盘,和仙界联合压制魔界,殷不惑才出动魔军。

    捋清楚思路,温雪青直接躺,觉都一起睡过了,殷不惑没杀了她,这点小事,自己不做也?没关系。

    重要的是态度。

    往后每天,她就动工一点,磨磨蹭蹭的。

    元武殿。

    殷不惑额角直跳。

    近来事务繁多,重川内部依然不太平。

    为此,在朝会上,魔将为如何?治理这块地方,吵得不可开?交,还是没有一个好的对策。

    而这几天,他都没睡着。

    暗域吞噬他的能力,让他无法?休憩,接近百年,他早已习惯无眠,可是,好好睡过一次,竟彻底打破这习惯。

    以至心生烦躁。

    时已亥时二刻,只要过了子时,暗域就会再度打开?。

    目光掠过文书,殷不惑的手指,在桌上缓缓点着,他指尖很?白,没有半点血色,因这个动作,反而按出些?微红痕。

    片刻后,他起身。

    殷不惑在九明宫东宫转了一圈,望着天空稀薄的云,出神想了会儿,不知何?时,竟来到?西?宫上空。

    西?宫是侍从?心腹住所,此时灯火通明,他们该忙的还在忙。

    唯一处地方,安静得过分了。

    殷不惑看?到?那?殿名,刑天殿。

    他拧起眉头。

    来都来了。

    那?就检查一下刑天殿扫干净没。

    他抿着嘴唇,背着手,悬于刑天殿半空,玄衣几乎将他的身影,与?夜色相容,除了那?银面?,与?过分白皙的肤色。

    他往下瞥了一眼。

    积满灰尘的院落,被扫出几个大字:谢陛下不杀之恩。

    扫得还很?随便,连“谢”都写错了,除了这几个字的范围,其余地方是一点都没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