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立刻呼吸一颤:“主子,我可以的,我再试试。”

    阴雪青道:“缓缓。”

    她看?向逐水。

    逐水死死忍着种线的疼痛,面上看?不出别的,但?显然?,种线失败。

    再看?揽月,揽月与追风情况相似,疼得受不住,甚至落泪了?。

    这日的种线,只能到此为止。

    到了?夜里,三人对着香喷喷米饭,绿油油的菜,还有炒猪肉,不如?前几天提得起胃口。

    他们很是丧气。

    他们心中想的,都一样。

    小主子把他们带进这么好的地方?,他们却连她要让他们学的东西,都没能学会。

    如?何吃得下??

    追风叹了?又叹,终于,他拿起筷子,督促两个弟弟:“别想了?,先吃吧,咱们明日继续努力,总可以的。”

    到底是吃过苦的,三人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菜汁也用馒头卷了?吃掉。

    待得过子时,追风和揽月睡着了?。

    这几日,除了?种傀线,他们还要背着石头跑步、练游泳,即使有心夜里加练,身子却受不了?,困得睁不开眼。

    只有逐水一人爬得起来。

    他熟记着种傀线的要领,一宿没睡,也疼了?一宿。

    第二日,阴雪青耐着性子,再教?他们一次。

    追风和揽月,依然?难以学会。

    而逐水,该说他既努力,多少也有天分,傀线成功种到他身体里,他能够感?应傀线,入门了?。

    阴雪青愣了?愣。

    她本也没什么期待,但?逐水种线成功,确实?是好事。

    她对他说:“很好。”

    逐水笑?了?起来。

    这几日吃好住好,他脸颊上,多了?点肉,瞧着有些健康的气色,那双眼睛更是异常漂亮。

    不过,阴雪青性子冷,也见过许多漂亮的东西,不至于叫自己迷失这双眼睛里。

    追风和揽月,见逐水成功,更是着急。

    这时候,追风叫傀线死死绑住,都割出血液了?,再用力一点,几乎能切断追风的手指。

    必须马上解开。

    阴雪青靠近追风。

    她的手指,轻轻缠过那缕傀线,将它从追风手里解下?。

    她细嫩的指尖,拂过追风粗糙的手指,身上那股淡雅的香气,也扑鼻而来。

    追风目光直直地凝望她。

    解开傀线,阴雪青抬起眼。

    她似乎终于觉得,这小子呆呆的,也有点好玩,像她做的小傀狗,她伸出手,摸摸他的头:“不要着急。”

    追风脸色倏地爆红。

    揽月反应过来,凑上去,他一双眼泛着星星光泽:“主子,我……”

    阴雪青抬起手,也摸摸他的头。

    逐水站在一旁,盯着阴雪青的手,他也站过去。

    可是,他已?经学会种傀线,阴雪青自不会再留意?他,她朝两个有点小笨的傀伴说:“小心傀线,它很锋利。”

    这句话,唯独没对逐水说。

    一旁,逐水指头不经意?一跳。

    这一年,追风和揽月刚开始学傀术,学种傀线,真?学了?十来日,期间,他们很羡慕逐水有天赋,学得这么快。

    逐水说:“我只是运气好。”

    往后,不知道逐水的起步是不是真?只是运气好,在学操纵傀线、制傀儡时,他们三人,程度都差不多。

    阴雪青冷情,但?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在教?导三人时,她也有所收获,但?是,她最?初收傀伴时,想要解决的问题,头绪尚浅。

    而知晓她这个问题的,只有父亲,父亲也认为急不来。

    阴琅道:“傀术乃人术,顺天而为,既然?是做傀儡出问题,你?往后可能要少做傀儡。”

    阴雪青道:“是。”

    山中无岁月,眨眼,五年后。

    树林中,一只傀鸟,骤地掠过绿叶,在天际滑翔。

    一道高瘦的身影,以傀线辅佐,踩着树枝,在树林之中一起一落,矫健如?豹,他倏地追上那只傀鸟,一把抓住傀鸟。

    傀鸟飞得很快,翅膀锋利如?忍,少年为抓住它,手掌被割出大小伤口,血肉横飞。

    这只失控的傀鸟,是阴雪青做的。

    她很快追了?上来。

    少年的手掌,正在滴滴答答滴血,与之对比,他面色如?常,一双桃花眼潋滟,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当真?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俊美无俦。

    他垂着眼,恭敬道:“主子,抓回来了?。”

    阴雪青点头:“辛苦你?了?,逐水。”

    这只傀鸟,是阴雪青做的。

    五年过去,她所做之傀儡,技巧更高一筹,几乎以假乱真?,只是,与当年的问题,还是无法解决——

    她做得越逼真?、精巧、复杂的傀儡,越容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