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很?好, 他把他存的馒头, 掰一半给我吃。”

    阴雪青想到追风的个性, 爽朗重义气, 他确实?很?会照顾人, 甚至当初, 她?只想要一个傀伴, 是追风替逐水和揽月求来的机会。

    她?点?点?头:“他很?好。”

    逐水也同意:“如果没有大哥,也没有今日的我们。”

    “他总会把吃的留给我和三弟, 一开始我和三弟很?饿,会因为抢一口吃的,打起来。”

    阴雪青:“你?与揽月打架?”

    逐水似乎回忆到有趣的事,轻笑了声:“是。”

    阴雪青:“谁赢了。”

    逐水:“各有胜负。”

    阴雪青:“后来呢。”她?看他们关系很?好,她?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是不是别的兄弟姐妹也这样。

    不过,听说阴元征为了与自己的婚事,与他的兄弟全部闹翻。

    她?不大理解。

    只听逐水继续:“后来,我长大了,就不和他抢了,他年岁最小,理应吃最多东西。”

    他语气平平,可阴雪青就是觉得怪怪的,凭什么揽月最小,就能?吃最多东西?

    阴雪青的疑惑越来越多,接着问?:“追风呢,他不说什么?”

    “我不会让大哥为难,”逐水说,“我会假装不喜欢吃那样东西,留给大哥和三弟。”

    这样的话,就不会打起来。

    阴雪青:“你?人也很?好。”

    难怪当初收养他们三人时?,逐水是里头最瘦弱的,不过如今,他的个子也是最高的。

    逐水微笑着拿起筷子,道:“主子,吃饭吧。”

    阴雪青总感觉,他又?是没有说完。

    他们的过去,理应不止这一点?。

    吃晚饭,又?到抄经的时?候,阴雪青在桌案上左右翻动,低头,目光在地上逡巡。

    逐水端着一盘切好的青梨进门?,见状,问?:“主子在找什么?”

    阴雪青:“我的笔。”

    那是她?最惯用的一支笔,笔杆上雕着花鸟纹,她?从小用到现在,毛还?换过好几回,舍不得扔。

    逐水跟着找了会儿,连地毯都掀开看。

    就是没有影。

    逐水说:“山上小动物多,可能?在咱们没留意时?,叼走了。”

    阴雪青皱着眉,她?在思考,如何做一个专门?找东西的傀儡。

    无法,阴雪青只能?用新的笔,但怎么拿都不顺手。

    逐水拿出一个小木儡,他将?笔装上去,拉动傀线,让它自己动起来,只看笔尖落下一行行字。

    与阴雪青字迹,如出一辙。

    这般来看,阴雪青四十?九遍经文,都不用抄了。

    逐水说:“老祖宗舍不得你?不吃饭,也舍不得你?抄书受苦。”

    阴雪青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她?愿意抄经书,还?是因为她?需要排解心头的郁闷,重复地抄书,会让她?心情稍微轻松。

    任谁的傀儡失控,毁了祭祀典礼,心情都会不好。

    现在笔没了,又?有了小木儡代劳,她?一下就无所事事。

    似乎看出这点?,逐水道:“这座山上,也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主子想去吗?”

    阴雪青:“去。”

    他们二人偷偷离开摇光塔,时?值盛夏,草木繁盛,树上一派生机勃勃。

    和阴雪青住所附近的环境有点?像,但这边人迹更少,疏于打理,草长到齐腰高。

    逐水走在前面,他扯着傀线,割掉过高的草,给阴雪青开路。

    不多时?,阴雪青听到一阵流水声,踩过逐水开辟的羊肠小道,她?抬起眼睛。

    这儿有一道清澈的泉水,底部山石黑亮,石头错落有致,四周草木规规矩矩的,不像来路那么野蛮生长。

    阴雪青问?:“你?收拾过这里?”

    逐水:“嗯,刚来的时?候发现的。”

    只是他常于树林奔走,自不需特意开辟小路,那草是为了阴雪青好走才割的。

    阴雪青想,他似乎并没有带自己来的打算。

    她?终于知道,他和追风,揽月,是哪儿不一样了。

    这附近有果树,逐水摘得一种红红的圆形小果子,在水中过了一遍,他自己咬了一个,也不问?阴雪青。

    直到阴雪青皱眉,他才回过神,道:“主子,这个很?酸,您要吃么?”

    阴雪青:“很?酸?”

    能?有多酸?

    她?从逐水手中拿过果子,放到嘴里。

    刹那,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冷冷清清的小脸,皱成一团,一下子迎来人间烟火气。

    她?知道酸是什么,譬如酸梅汤、酸枣糕,但她?从不知道,“很?酸”是这个滋味。

    每次送到她?面前的水果、食物,全都是精心挑选的,就连油柑,也是挑偏甜口的,谁胆敢给她?吃这么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