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雪青不知道过来多久了,她漂亮的?眼瞳里,一片冷然。

    他不清楚愿意将计就计,中逐水算计的?阴雪青,对逐水到底是什么心情,但结果来说,是二人终究要缔结婚姻。

    这里似乎再也?没有他存在的?余地。

    追风嘴唇嗫嚅:“主子……”

    果然,阴雪青道:“你这么不喜欢逐水,往后也?是留不得,追风,你下山吧。”

    追风双手颤抖,抹了把脸,低下头。

    他明知道逐水的?本性,竟然还是中计了,难怪,难怪玩不过逐水,终究成为逐水留在阴雪青身边的?垫脚石。

    追风那一拳,打?在逐水嘴角,叫他白洁无瑕的?面庞上,多了一点淤青伤痕。

    廊下,阴雪青坐在他一旁,她纤白的?手指,碰碰逐水嘴角,逐水轻轻“嘶”了声,阴雪青问:“疼么?”

    逐水面不改色:“不疼。”

    阴雪青:“……”

    不疼还倒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缓缓凑近少年的?伤口,及至在少年眼里,看到自己的?面庞,而他因为紧张,浑身气?息慢慢紧绷,手掌撑在地上,手背经络不自觉地鼓起来。她看到她自己的?唇角,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我?只是看看伤口,没有要亲你的?意思。”

    她气?息如兰,轻拂在逐水的?喉结上,那一角落的?棱角微微一动,他从鼻腔里“嗯”了声,表示自己明白。

    阴雪青又说:“如果你想要我?亲你,可?以说一声。”

    逐水没动。

    稍倾,阴雪青后退,将圆圆的?药罐放在逐水手里:“你自己上药吧。”

    说完,她转过身,在逐水眼里,留下一道清丽淡然的?身影。

    而逐水在原地坐了许久,才?缓缓站起来,捏紧手中的?药罐。

    他当然想,想疯了,但如果贸然答应阴雪青,那她此刻会很快发现?,这一切也?不过是他伪装情意的?手段。

    逐水用手摸摸唇角,忽的?一笑。

    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男人全部清走?,他要的?,可?不止是一个亲吻。

    只是,阴雪青这么问,是否也?是察觉到了端倪,逐水想了想,觉得事已至此,只要不影响最终的?结局,那他便?会按兵不动。

    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十日后,到了问卜的?日子。

    阴家崇尚傀术,问卜之事,也?交由傀儡,阴雪青虽从没涉及问卜,但也?不操心,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自己不出?手,一个有上辈子记忆的?人,也?该知道怎么干涉这东西。

    果不其然,这场问卜,成了八百年间,阴家第一次同?意外人入族的?仪式。

    族老们不信,还想要再试几次,阴琅拉下脸:“族内事务,一应展示在众人面前,若结果不满意就一试再试,岂有威信可?言?”

    倒也?是拿族老那一套,将他们堵得无话?可?说。

    至此,逐水正式进入阴家旁支,赐姓阴,全名阴逐水。

    既解决了身份的?事,接下来就是阴雪青与逐水的?大婚。

    虽然先前阴琅早就开始准备,但阴家之天女大婚,乃是一件不容马虎的?大事,再如何?仓促,婚期都最早定?在半年后,最终经过阴琅几次商榷,提前到四个月后。

    对阴琅和逐水而言,倒是免得夜长梦多。

    对阴雪青而言,更是如此。

    因为简化了许多流程,到倒数第二个月,逐水便?搬到阴雪青房中。

    他的?行李不多,但有个盒子,外面花纹繁复,霎是漂亮,用一把金色的?锁,牢牢锁了起来,阴雪青问他:“盒子里面是什么?”

    逐水轻抚盒子,道:“一些重要的?东西。”

    阴雪青笑了笑,不再问。

    天已入冬,屋内放置着一个木儡,里面熊熊燃烧炭火,将屋子烘得十分温暖,隔着一层透明琉璃,火光穿透黑暗的?屋子。

    逐水躺在阴雪青一旁,今夜他和阴琅喝了一点酒,听阴琅讲,他如何?将阴雪青,从小小一个孩子,养到这么大。

    听阴琅讲,阴雪青现?在不再那么冷情,有了执着的?人,他很开心。

    是啊,阴雪青现?在有了情丝,不也?有了人的?七情六欲。

    而这半缕情丝,是他给的?,所以他们的?感情,终究会逐渐同?步。

    逐水望着屋顶,听着身侧阴雪青绵长的?呼吸,稍倾,他缓缓坐起身,望着阴雪青,不管是上辈子还是如今,她总这么漂亮,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唇。

    逐水缓缓低头,他的?身影,遮住供暖木儡的?光芒,牢牢地把阴雪青裹在属于自己的?黑暗里。

    是他的?。

    他眸色一黯,手指抓着床单,慢慢地,越来越靠近阴雪青,呼吸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