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看着桌上剩下的几份文件,指尖敲了敲桌面,“我这儿还有几份得处理完,弄完正好去食堂。”

    “嗯,你忙。”

    季洁把卷宗放回书架,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杨震重新投入工作,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又规律地响起。

    等他把最后一份机密文件锁进保险柜,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十一点半。

    他走到季洁身边,很自然地想去牵她的手。

    季洁轻轻抽回手,往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别动手动脚的,这可是办公楼。”

    杨震低笑一声,眼底的光却亮得很,“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廊里人来人往。

    杨震没再碰她,可季洁总觉得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似的,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股藏不住的占有欲。

    那是混在坦荡里的亲昵,压得不算严实,偏又让人没法说什么。

    一路走到食堂,碰见的人更多了。

    “杨局吃饭去啊?”

    “杨局!”

    杨震每回都笑着应下,然后必加一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季洁。”

    到后来,有相熟的老同事见了他就先开口,“杨局,不用介绍,我们都知道,这是季警官,您女朋友!”

    杨震这才乐呵呵地应着,眼角的笑纹都深了些。

    进了食堂,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杨震拉着季洁往窗口走,路过打菜的师傅时,还特意停下,“王师傅,给您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季洁。”

    王师傅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开了,“知道,知道,杨局您这上午都介绍很遍了!

    现在局里都传遍了!

    您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

    季警官想吃点啥?今天的红烧排骨炖得烂乎!”

    季洁被他这股子“广而告之”的劲头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拉了拉他的袖口,“赶紧打饭吧。”

    “好。”

    杨震应着,却转头对王师傅开口,“给她来份排骨,多加点汤,再要个清炒西兰花,少放辣。”

    他报的全是季洁爱吃的,连口味都记得分毫不差。

    季洁看着他熟稔地跟师傅交代着,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在他侧脸上,带着点烟火气的温暖。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被他“炫耀”着介绍过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堪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杨震把排骨往她碗里推了推,“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洁夹起一块排骨,炖得确实软烂,肉香混着酱香在嘴里散开。

    她抬眼看向杨震,他正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惦记着,是这么踏实的感觉。

    食堂里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可季洁觉得,这一刻的安稳,比任何山盟海誓都动人。

    食堂里的人声嗡嗡地漫着,杨震正给季洁夹了块排骨,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

    季洁刚要开口说,“够了”,就见张局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餐盘里一荤一素一汤,简单得很。

    “张局。”

    季洁立刻起身,椅子腿在地面蹭出轻响。

    杨震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块馒头。

    “坐,坐。”

    张局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挨着杨震坐下,笑着摆手,“说要请你们吃饭,结果我来晚了,刚处理份急件。”

    “没事,我们也刚坐下。”

    季洁先坐了回去,杨震这才跟着落座。

    张局拿起筷子正要夹菜。

    杨震突然开口,语气一本正经,“张局,您来早来晚不重要,关键是一会儿记得把账结了。”

    张局的筷子顿在半空,随即笑了,看向季洁,“季洁你看看,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抠?

    我是他领导,他不说请我吃顿好的,还惦记着让我付钱。”

    “这饭肯定得请您吃。”

    杨震嘴里塞着馒头,说话有点含糊,却不忘往季洁碗里添了勺西兰花,“但什么时候请、在哪儿请,得问我们家这位。

    家里她说了算。”

    季洁被他这“我们家这位”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在桌下轻轻掐了他一把,低声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收到。”

    杨震立刻立正似的应了一声,乖乖低头扒饭,只是嘴角还翘着。

    可没安静两分钟,他又开始“折腾”。

    见季洁碗里的排骨快没了,趁她低头喝汤的功夫,飞快地把自己餐盘里剩下的两块全夹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张局在一旁看得真切,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洁,“我可真没见过杨震这模样。

    季洁,你是怎么把他调教得这么乖顺的?”

    他啧了两声,“这小子以前谁都不服。

    急了连我都敢顶两句,现在,他在你面前,跟换了个人似的。

    有啥秘诀没有?传授两手,我也好治治他。”

    季洁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解释。

    杨震先接了话,嘴里还嚼着饭,“张局您这就不懂了,这不是调教,是心甘情愿。”

    他抬眼看向季洁,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再说了,她是季洁,不一样。”

    “听听,听听。”

    张局笑着摇头,“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夹了口青菜,看向季洁,“说真的,季洁,杨震这性子,也就你能让他服帖。

    以前在一线,他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眼里只有案子,现在啊……”

    他故意拖长调子,“眼里总算有活人了。”

    季洁看着杨震。

    他正低头给她剥鸡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递过来时还吹了吹。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发顶,连带着那点痞气都柔和了。

    她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藏着甜,“他啊,就是嘴硬心软。

    以前在六组,他也总这样,嘴上不饶人,做事却比谁都靠谱。”

    “可不是嘛。”

    张局叹了口气,“我记得,当年,他还在一线的时候。

    有一次,他为了护住证物,胳膊被划了道大口子。

    愣是咬着牙没吭声,还是你给他包扎的时候才发现的。”

    杨震被说得有点不自在,往张局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张局您吃菜,说这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