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

    季洁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直到815大案……我是真的不敢再面对你。

    那时候才明白,你在我心里早就不只是同事了。”

    她的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像是在回忆那场噩梦,“我的配枪伤了你,哪怕不是我扣的扳机,那道疤也像刻在我心上。

    我过不了那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后来医生说我心有郁结,开了一堆药。

    可只有躲得远远的,心里那口气才能顺过来。”

    “那段时间,你是我不敢碰的伤口。”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释然,“所以才匆匆嫁给谭立明,以为那样对你我都好。

    现在才知道,错得有多离谱。”

    她握紧杨震的手,指尖几乎嵌进他的肉里,语气坚定得像在立誓,“杨震,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从没主动提过那三年,可光是想想她一个人扛着那些愧疚和痛苦,就觉得心口发闷。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稳却带着力量,“都过去了。”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他侧头看她,眼底的心疼化作温柔的光,“不提过去,咱们就守着现在,盼着将来。

    你的未来里有我,就够了。”

    季洁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暖意,“自然有你。

    你可是要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一辈子。”

    杨震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嘴里含了块糖,甜得眉眼都弯了。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车子轻快地往前驶去,连带着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没过多久,车就停在了季洁家楼下。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暖影。

    杨震解了安全带,“你先上楼,我把车停好就来。”

    季洁点点头,推开车门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像落了星光,“快点。”

    “哎。”

    杨震应着。

    杨震坐在车里,指尖还残留着季洁手心的温度。

    楼道口的灯光将季洁的身影吞没的那一刻。

    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牢牢攥住,又酸又软。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他却觉得浑身暖融融的。

    他望着那扇渐渐模糊的楼道门,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却字字都带着凿刻般的郑重:

    “季洁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反复摩挲了千百遍,才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情意:

    “这辈子,我杨震别的不敢保证,就这一句。

    往后余生,刀山火海我陪你闯,风霜雨雪我替你挡。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溜走。”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跳动得又急又稳,像在应和着这份承诺。

    “绝不放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得像在心底立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刻着他们绕了半生才握紧的缘分。

    车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光。

    那里面有失而复得的珍重,更有要将这份珍重护到底的决绝。

    杨震把车停进车位,拉上手刹的瞬间,目光下意识飘向单元楼三层。

    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像颗暖融融的星,在渐浓的夜色里格外分明。

    他熄了火,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找个时间,该把求婚提上日程了。”

    他对着空气嘀咕,忽然想起六组那帮家伙,忍不住低笑出声,“到时候怕是还得去请教请教老郑,免得搞砸了让人笑话。”

    他抬头望着那扇窗,灯光透过薄纱窗帘,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就是不知道季洁喜欢什么样的……”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认真的琢磨,“算了,急不得,得给她最好的。”

    上了楼,杨震刚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对准锁孔,门“咔哒”一声开了。

    季洁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后。

    “怎么这么久?”

    她侧身让他进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

    杨震把钥匙揣回兜里,换鞋时故意抬头瞅她,眼里的痞气又冒了出来,“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咱们才分开这几分钟,领导就这么想我?”

    季洁转身往厨房走,耳根悄悄红了。

    她确实在客厅里站了两回,隔两分钟就往窗外瞟一眼,可这话怎么能承认?

    “谁想你了。”

    她背对着他打开冰箱,声音闷闷的,“我是饿了,赶紧做饭去。”

    “得嘞。”

    杨震笑着应了,换好拖鞋,将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卧室,就扎进厨房。

    他熟练的系上围裙,洗米、切菜、开火,动作一气呵成。

    抽油烟机嗡嗡响起,锅里的油溅起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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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着他偶尔哼的不成调的小曲,在小小的厨房里织成一张温软的网。

    季洁就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他。

    看他切土豆时会皱着眉挑拣边角,看他倒油前会习惯性擦一下锅底。

    这些琐碎的样子,和他曾经在案发现场,指挥若定的模样判若两人,却让她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觉得是他抢了自己副组长的位置。

    直到一起蹲守过零下几度的冬夜,一起在暴雨里追过嫌犯。

    一起对着卷宗熬到天亮,才慢慢发现他嬉皮笑脸下的靠谱和担。

    现在这样真好。

    没有紧急集合的哨声,没有血淋淋的现场,只有烟火气里的彼此。

    季洁的嘴角轻轻扬起来,心里忽然透亮。

    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不过是厨房里有他忙碌的身影。

    窗外有等待的灯光,往后余生,抬头是他,低头也是他。

    “看什么呢?”

    杨震忽然回头,手里还举着锅铲,“再看我可收费了啊,看一眼抵一勺排骨。”

    季洁被他逗笑,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赶紧做你的饭,再磨蹭,我就点外卖了。”

    “别别别,这就好。”

    杨震笑着转回去,锅铲碰撞锅底的声音更欢快了。

    客厅的灯光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个忙着翻炒,一个静静看着,缠缠绕绕的,像极了这辈子都解不开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