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里的人见了杨震,如今都规规矩矩喊“杨局”,他听着也习惯了。

    可这声称呼从季洁嘴里出来,就变了味。

    他心里那点被撩起来的火,瞬间又被她这坦荡又带着点赖皮的样子浇下去些,只剩下无奈的痒。

    他清楚,俩人证还没领,有些界限得守着。

    可季洁不管这些。

    她的亲近是直白的,是带着多年搭档的熟稔和一点独有的狡黠,像小猫爪子似的,一下下挠着他的底线。

    杨震看着季洁眼里的笑意,那点故意藏都藏不住。

    没法子,谁让是她呢!

    忍就忍吧,谁让他乐意纵容她“不规矩”呢。

    毕竟这个媳妇是自己选的,怎么着,也要宠着!

    季洁却不依不饶。

    她跨坐在杨震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亮得像淬了火,“你觉得够了?

    可我还没够呢。

    现在,轮到你帮我了。”

    杨震看着她眼底的水光和那股不肯认输的劲儿,彻底没了办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翻身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点宠溺的纵容,“好,都听领导的。”

    卧室里的月光渐渐移到床脚,又悄悄隐没在窗帘后。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屋里却温暖得让人心颤。

    呼吸交织的声音,偶尔响起的低吟。

    还有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都融化在这深夜的寂静里,成了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季洁累得浑身发软,像摊成一团的棉花,懒洋洋地靠在杨震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杨震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心跳沉稳有力,像最安心的催眠曲。

    杨震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满足的沙哑,“领导,还满意吗?”

    季洁闭着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在他胸口,“没想到,你这嘴,除了毒舌,还有其他的用处……

    别废话了……

    赶紧抱我去卫生间洗漱,累死了。”

    杨震低笑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季洁像只温顺的猫,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处,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洗漱归来,杨震把她放在床边,语气温柔至极,“领导,你先去那边歇会儿,我收拾一下床。”

    季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上,凌乱的痕迹还清晰可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暧昧气息。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热了,赶紧移开视线,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杨震动作麻利地换了床单被罩,把凌乱的衣物捡起来扔到脏衣篮里。

    很快,床铺就恢复了整洁,又变得柔软而温暖。

    他走过去,把季洁重新抱回床上。

    两人并肩躺下,杨震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季洁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杨震。”

    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点朦胧的睡意,“我明天……不会起晚吧?”

    “放心。”

    杨震收紧了手臂,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我定了闹钟。”

    季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屋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像支被拉长的画笔。

    不紧不慢地爬过床头柜的木纹,稳稳停在了第三个抽屉的边缘。

    那道光亮得有些扎眼,在暗沉的卧室里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暗着,只有右上角的电量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其实它在六点整的时候就忠实地履行过职责。

    那阵不算刺耳却足够醒神的闹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响了足足半分钟。

    杨震当时是醒了的。

    他记得自己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还陷在混沌的泥潭里,只模模糊糊感觉到身边人温热的呼吸拂在颈窝,带着点均匀的轻鼾。

    那点细微的动静像根软绳,把他刚要抬起的胳膊又拽了回去。

    他摸索着抓到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胡乱按了几下。

    直到那烦人的铃声彻底消失,才又倒回枕头上,把季洁往怀里紧了紧,眼皮一阖就又跌回了梦乡。

    从前在六组那会儿,别说是六点。

    就算凌晨两三点有案子,一个电话过来。

    他三秒钟就能从床上弹起来,穿衣带枪一气呵成,比谁都利索。

    可昨晚不同。

    昨晚的突发情况。

    熄灯后黑暗里交缠的呼吸,和彼此身上散不去的温度。

    比任何案子都更耗心神,也更让人贪恋。

    所以他才破天荒地设了闹钟,却又破天荒地把它按掉了。

    季洁也没醒。

    她向来浅眠,一点动静就会睁眼。

    可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累得像只脱力的猫,往杨震怀里一钻就睡得格外沉,连他按掉闹钟的细微声响都没惊动。

    两人就这么相依相偎地又躺了会儿。

    窗外的鸟鸣声从稀疏变得稠密,晨光也从最初的淡金变成了亮白。

    卧室里的物件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椅背上搭着的警服,床头柜上没喝完的水杯,还有地砖上散落的拖鞋。

    不知过了多久,杨震的生物钟像只精准的发条,猛地把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几乎是瞬间睁开眼,胸腔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7:15”的数字像个小锤子,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

    “坏了。”

    他低咒一声,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哑得厉害。

    身旁的季洁还埋在被子里,半边脸枕在他的胸膛上,柔软的头发乱糟糟地铺开,几缕发丝缠在他的脖颈间,带着点痒意。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着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安逸的梦。

    杨震刚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腰间忽然一沉。

    季洁翻了个身,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动静,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季洁胳膊顺势搭在了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带着点慵懒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