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有些疑惑的开口,“张局,您找我……”

    “这东西,你拿着。”

    张局打断他,把威胁信塞进一个透明证物袋里,密封好,才递过来。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带去六组,让技术科的小刘亲自化验,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或者……纸张来源、墨迹成分,任何一点线索都别放过。”

    杨震接过证物袋,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心里那点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抬眼看向张局,对方的眼神沉得像深潭。

    “记住,这件事保密。

    除了你和小刘,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局里的技术队。”

    最后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杨震心里。

    连分局内部的技术队都信不过了?

    这意味着,那张局猜测的“内鬼”,很可能就潜伏在核心部门,甚至……能接触到局长办公室的动向。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攥紧了证物袋,指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我明白。”

    张局这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六组那边,你信得过吗?会不会有问题?”

    杨震没想到张局会这么问,“放心,六组的人,绝对信得过,都是铮铮铁骨,不会屈服的人。”

    从老郑到季洁,从王勇到周志斌,那间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骨头都是硬的,心都是热的,绝不会出问题。

    张局缓缓点头,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的力道不轻,带着种沉甸甸的托付,“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不在分局查除了担心内鬼,我还怕引起恐慌,你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杨震的声音异常坚定,像在立军令状。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更沉。

    证物袋被他紧紧攥在手里,那薄薄一张纸,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封威胁信,更是张局递过来的信任,是在迷雾里摸索时,彼此能抓住的那点实感。

    杨震走后,张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警车来来往往。

    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一边是家人的安危,一边是肩上的责任,哪边都不能放。

    但他不会退。

    因为他是警察,是秀兰的丈夫,是小远的爷爷。

    这三重身份,都容不得他退缩。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他鬓角的头发,却吹不动他眼里的坚定。

    这场仗,他必须赢。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更为了那些藏在黑暗里,等着光明的人。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杨震站在走廊里,深吸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证物袋,透明塑料下,那字迹透着股狰狞。

    其实他和张局都清楚,对方既然敢用小孩送信,又用这种随处可见的a4纸,多半早就抹去了所有痕迹。

    指纹?墨迹?大概率什么都找不到。

    可他们是警察。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也必须去试。

    就像在黑夜里走路,哪怕只有一点微光,也得朝着光亮的地方挪步。

    杨震把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内兜,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这个时间点去六组太扎眼。

    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万一被那个“内鬼”盯上,打草惊蛇是小,坏了张局的计划是大。

    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等晚上。

    等下班时间,他去接季洁,顺道把证物袋交给技术刘。

    旁人绝不会怀疑!

    杨震定了定神,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路过楼梯间时,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楼下的停车场里,几辆警车静静停着,车身上的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回到办公室,杨震把桌上的文件重新摊开,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不管内鬼是谁,不管背后的水有多深,他们都得一步步蹚下去。

    就像张局说的,穿这身警服,就没退路。

    六组办公室

    卷宗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打印墨水混合的味道。

    季洁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纸张轻轻颤动。

    “季姐!”

    李少成第一个抬头,绷带还没拆的胳膊下意识地往前伸了伸,眼里满是急切,“杨局怎么说?是不是……”

    “少成!”

    周志斌手肘在他腰上怼了一下,眉头皱着,“瞎问什么。”

    李少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太直白了。

    杨震是季洁的男朋友,又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这种牵扯到“上面”的案子,哪能随便往外说。

    他挠了挠头,脸有点红,“对不住啊季姐,我……我就是有点急。”

    季洁把包往桌上一放,没接话,先拿起桌上的凉水灌了半杯。

    水流过喉咙,带着点凉意,压下了一路攒下的燥热。

    她抹了把嘴角,抬眼看向两人,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急也没用。”

    她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稳劲:“咱们是警察,穿这身警服一天,查案就是本分。

    不管这案子牵扯到谁,不管背后站着多大的人物,该查的,一点都不能含糊。”

    这话没提杨震,没说任何关于“上面”的指示,却像颗定心丸,稳稳落进周志斌和李少成心里。

    李少成用力点头,眼里的沮丧一扫而空,“明白!季姐你放心,仓库那边的物证我们又过了一遍。

    合同上的签名比对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马东的笔迹,还有三个学生的补充笔录也做好了,都能对上!”

    “嗯。”

    季洁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墙上的白板,上面用红笔圈着“马东”“沈星眠”“林薇”几个名字,线条交错,像张剪不断的网,“孟佳和王勇那边有消息吗?”

    周志斌靠在桌沿,手里转着笔,“刚通了电话,还在蹲守。

    沈星眠从后门出去后,进了条胡同,后来上了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挡了,暂时没查到车主。

    陶组已经加派了两个人过去,跟紧那辆车的动向。”

    季洁点头,手指在“沈星眠”的名字上点了点,“这个心理咨询师肯定藏着事,让孟佳他们别放松,一定盯紧了。”

    周志斌开口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