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跟丢了?”周志斌急得猛拍方向盘,面包车在砖窑厂中央打了个旋,扬起一阵尘土。

    “那儿!”李少成突然指向左前方,一道黑色影子正从砖窑后墙的缺口钻出去,“他往河堤方向跑了!”

    周志斌立刻调转车头,刚冲出缺口,就见那辆黑色轿车正沿着河堤土路狂奔。

    面包车引擎发出吃力的嘶吼,周志斌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在手里几乎要打滑。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像条泥鳅,在国道上左右穿插,距离越拉越远。

    他咬着牙猛打方向盘,车身擦过路边的护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惊飞了一群停在路牌上的麻雀。

    “陶组!我们在国道k37段,楚砚要跑!”周志斌对着对讲机吼,声音里带着急出来的沙哑。

    “别慌,我们到了!”陶非的声音刚从对讲机里钻出来,两道红蓝警灯就从后方疾驰而至。

    季洁坐在副驾驶,正拿着望远镜锁定目标,“王勇,左道包抄!大斌,准备拦截!”

    警车呼啸着超过面包车,季洁摇下车窗,冲周志斌比了个手势——那是六组常用的合围信号。

    周志斌立刻心领神会,猛打方向盘切入右道,与警车形成夹击之势。

    黑色轿车见势不妙,突然急刹想拐进岔路,却被周志斌用面包车死死别住去路,两车保险杠“哐当”一声撞在一起,震得周志斌虎口发麻。

    “逼停他!”陶非的吼声透过车窗传来。

    周志斌狠踩刹车,面包车横在路中央,彻底封死了黑色轿车的逃生路线。

    警车紧随其后斜插过来,轮胎摩擦地面的青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股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王勇第一个跳下车,手按在枪套上,军靴重重踩在柏油路上,“警察!抱头,下车。”

    黑色轿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哆哆嗦嗦地钻出来,双手举得老高,脸色白得像纸,“别……别开枪,我投降……”

    周志斌推开车门冲过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眼底全是红血丝,“楚砚呢?”

    男人被他揪得双脚离地,慌忙摆手,“我不认识什么楚砚!

    车是……是一个带眼镜的男人雇我开的,他给我两百块钱……”

    “放屁!”周志斌一拳砸在车顶上,声响沉闷,“刚才在岔路口换车的是不是你?”

    男人吓得一哆嗦,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真不知道!他就说让我沿主路开,遇到警察别停……”

    季洁走过来,轻轻拉开周志斌的胳膊,目光落在男人的鞋上。

    那双布鞋沾满了泥,鞋跟磨损的程度明显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不像是楚燕那种常年开车的人。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她低声道,“看鞋,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不像同伙。”

    周志斌猛地松开手,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周志斌闭了闭眼,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的画面。

    岔路口那辆一闪而过的白色货车,当时只以为是过路车。

    现在想来,楚砚八成是趁他们追黑色轿车时,换乘货车跑了。

    “是我大意了。”他声音发哑,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刚才就该留意那辆货车的。”

    李少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是楚砚太狡猾,早就计划好要换车。”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国道上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王勇踢了踢车轮,闷声道:“现在怎么办?线索又断了。”

    陶非一直没说话,他蹲在路边,手指捻起一点黑色轿车轮胎蹭下来的橡胶碎屑,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断。”他突然开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众人,“楚砚急着换车,说明他有必须立刻赶到的地方。

    少成,查这辆车的登记信息,还有刚才岔路口的监控,重点查那辆白色货车的牌照。”

    他看向周志斌,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大斌,你刚才追车时,有没有注意楚砚的车往哪个方向偏?

    是往山区还是往河边?”

    周志斌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好像有意往河边拐,刚才过弯道时,他方向盘明显往右侧打了一把。”

    “河边有渡口。”季洁立刻接话,“最近的是柳叶渡口,不通正规船,全是走私的小快艇。”

    陶非点头,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重点排查柳叶渡口周边,寻找一辆白色货车,嫌疑人可能携带武器,注意安全。

    大斌、王勇,跟我去渡口;

    季洁、少成,留下审这个村民,查货车信息,随时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志斌紧绷的脸上,忽然拍了拍他的后背:“干咱们这行,谁没跟丢过嫌疑人?

    但丢了不等于输了,把气憋回去,等抓住人,再跟他算账。”

    周志斌抬起头,看见陶非眼底的笃定,又看了看季洁递过来的矿泉水,喉结动了动,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心里的懊恼渐渐被一股劲取代——对,没抓住而已,又不是抓不住了。

    “走!去渡口!”他把矿泉水瓶往车里一扔,重新发动面包车,引擎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亮,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警灯再次亮起,红蓝光芒刺破薄雾,在国道上拉出两道坚定的光。

    季洁站在路边,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笔录本。

    她知道,六组的人,从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垮掉。

    就像陶非说的,丢了线索,再找回来就是,只要人还在,案子就一定能破。

    风里,仿佛还残留着轮胎摩擦的焦糊味。

    但更多的,是这群人身上那股打不败的韧劲。

    白色货车碾过最后一段土路,停在河湾处的废弃码头。

    河风裹着水汽,拍在废弃码头的铁皮棚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像谁在暗处敲着碎鼓。

    楚砚从货车上下来时,脚步匆匆。

    刘慧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夜,她看见楚砚以后特别激动。

    她的鞋跟陷进泥里,踉跄了一下,手死死抓住楚砚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