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杨震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翻看着刚才的照片。

    照片里的季洁笑得明媚,像从未经历过刀光剑影。

    他把照片设成屏保,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活着回来,陪她种好向日葵,看她穿遍所有裙子,把往后余生,过成实实在在的日子。

    杨震站在卧室门口,指尖还残留着丝绒裙料的微凉触感。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夹杂着季洁低低的嗔怪,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又像刀尖抵着软肋。

    他知道,这片刻的柔软里裹着怎样锋利的风险。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空气里。

    杨震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拆开的乐高上,积木块散落得像摊在桌上的星子。

    他想起季洁刚才转着圈问,“好看吗?”

    墨绿色的裙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她眼里的光比吊灯还亮,可嘴角那点笑意里藏着的疲惫,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季洁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刚才穿裙子时的明艳像被水洗过,只剩柔和的轮廓。

    她踢掉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杨震面前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没散去的红晕,“站这儿当门神呢?”

    杨震伸手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垂,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怕领导累着,不敢进去打扰。”他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讨好的憨气——六组里谁都知道,杨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季洁皱眉。

    “少来。”季洁拍开他的手,转身往沙发走,脚步还有点晃,“还不是你折腾的,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往沙发上一坐,抓起个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眼神往乐高盒子瞟了瞟,“不是要拼这个吗?”

    杨震赶紧凑过去,把散落的积木往她面前推了推:“来,领导指挥,我动手。”

    他知道季洁的性子,看似抱怨实则心软,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彼此撑着的时刻,沉默比安慰管用,并肩做事比说漂亮话实在。

    季洁果然没再念叨,指尖点了点图纸上的控制室,“先拼底座,四个液压杆要对称,不然容易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像在六组指挥行动时那样,每个指令都清晰得像刻在钢板上。

    杨震拿起两块灰色长积木,咔嗒一声扣在一起:“明白。”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季洁悄悄揉了揉肩膀,知道她是累了?

    “这块不对。”季洁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还带着点凉意,“这个卡扣要朝上,不然齿轮组装不进去。”

    她低头凑近看图纸,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杨震的手背,痒得他心里一颤。

    “哦,对。”杨震稳住心神,按她的意思调整角度,果然严丝合缝。

    两人没再说话,只有积木碰撞的轻响在客厅里回荡。

    季洁偶尔抬手指点,杨震就顺着她的方向调整,配合得像在六组执行任务时一样,不需要多余的话。

    拼到了望塔的栏杆时,季洁的手指顿了顿,忽然轻声说:“按照张局的计划,咱们俩,现在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杨震手上的动作没停,把一根细杆插进卡槽,“那又怎样?

    咱们俩背靠背的时候,什么时候怕过靶子?”

    季洁转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亮,“也是,高立伟的人要是真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杨震把最后一段栏杆卡进位,拿起整个了望塔模型往底座上一放,严丝合缝。

    他转头迎上季洁的目光,语气跟拼积木时一样稳:“老规矩,你左我右,信号枪一响,特战队的支援三分钟内就能到。

    再说了——”

    他指了指模型上的了望塔,“咱们在这儿看得清全局,怕什么?”

    季洁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肌肉硬得像块钢板。

    “行吧,杨震牌盾牌。”她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我就当回季洁牌望远镜,保证让你看得清清楚楚。”

    挂钟又滴答响了两声,乐高模型的轮廓渐渐清晰,像个微缩的战场。

    杨震忽然想起刚才拍的照片,季洁穿着墨绿色裙子转圈的样子,裙摆飞扬时像展开的蝶翼。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张合照,照片里两人脑袋凑在一起。

    季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自己则傻愣愣地举着手机,背景里的衣柜镜子映出窗外的万家灯火。

    “你看。”他把手机递过去,“这样就像咱们俩站在了望塔上,把整个片区都护在身后了。”

    季洁看着照片,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杨震,等这事结束,咱们去爬一次山吧!

    就咱们俩,不带任何人。”

    杨震心里一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跟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好,”他说,“去爬最高的那座,山顶有信号塔,能拍日出。”

    夜色漫过窗台,乐高模型在暗光里静静立着,像个沉默的承诺。

    客厅里再没了声音,只有两只交握的手,在积木的缝隙里,攥得越来越紧。

    客厅的台灯暖光落在乐高模型上,蓝色的警灯虽未亮,却像凝了层细碎的星子。

    杨震把模型往季洁面前推了推,指尖还沾着点积木的毛刺:“领导瞧瞧,这手艺能过关不?”

    季洁伸手碰了碰模型的车门,能灵活开合,连轮胎上的纹路都拼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指尖却忽然勾了勾他的衣领,“手艺不错,就是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这嘴是不是跟手艺一样好?”

    杨震的呼吸猛地一滞,没等他反应,季洁已经凑了上来。

    她的吻带着点试探的轻,像羽毛扫过唇角,随即又被他反客为主地加深。

    他的手扣在她后颈,力道带着点克制的狠,仿佛要把这片刻的温存揉进骨血里。

    浅灰色的家居服外套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米白色的内搭,被他的指尖攥出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