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办公楼里,上班的人潮正涌进大门。

    张局刚泡上一杯浓茶,翻开桌上的卷宗,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眼看向门口,果然,禁毒支队的老周攥着份文件,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张局。”老周敬了个标准的警礼,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协查通报发过去了,您看看清莱那边的回复。”

    文件“啪”地拍在桌上,张局拿起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纸面上的文字官腔十足,通篇都是“证据不足”“程序不合规”的托词,最后那句“暂无法配合”像根刺,扎得人眼睛生疼。

    “国际警方那边怎么说?”张局的声音沉得像块铁。

    “他们倒是积极,已经派人去盯了。”老周松了口气,随即又攥紧了拳头,“可清莱政府那边故意拖后腿,明摆着不想让咱们把人带回来!

    张局,要不咱们走私人渠道?

    我认识几个在当地跑生意的华人,他们说能找到路子……”

    张局抬手打断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老周。”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当缉毒警多少年了?”

    “十五年。”老周下意识地回答。

    “十五年,还没学会沉住气?”张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鹰,“你以为私人渠道那么好走?

    真动了歪门邪道,蝎子没抓回来,先把自己人搭进去,值得吗?”

    老周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可就这么看着那孙子跑了?

    那混蛋手里有多少条人命!

    光是咱们辖区,就有无数个家庭,因为他的毒品家破人亡!

    我昨晚闭眼就看见那些家属的脸……”

    “我没说不追。”张局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窗台上的绿萝都晃了晃,“但缉毒警的枪,要对准毒贩,不是对准规矩!

    咱们穿这身警服,守的就是个‘理’字——法理,情理,还有不能丢的骨气!”

    他指着那份协查通报,指尖几乎戳破纸面:“他们不配合,咱们就一级级往上报,找国际刑警组织,找外交部门!

    就算磨破嘴皮,也要让他们知道,华夏的警察,护的是华夏的百姓。

    不管毒贩跑到天涯海角,咱们都敢追!”

    老周愣住了,方才的急躁像被一盆冷水浇透,只剩下心口翻涌的热。

    “你以为我不气?”张局的声音缓了些,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比你更气!

    看着毒贩在别人的地界上逍遥,看着咱们的协查通报被当成废纸,我这心里像被火烧!

    可气有什么用?”

    张局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力道沉得能让人站稳,“你是禁毒支队的支队长,手底下几百号兄弟看着你呢。

    你要是急了、躁了,像头没头的苍蝇,他们怎么办?

    缉毒这活儿,是跟死神掰手腕,比的不光是勇,更是韧!”

    “记住,咱们是警察,不是亡命徒。”张局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警徽,那枚徽章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咱们的底气,不是靠冲动拼出来的。

    是靠这身警服背后的国家,靠千千万万跟咱们一样攥着拳头不肯放的兄弟!”

    老周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猛地抬手敬了个礼,眼眶通红,“是,张局!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张局点点头,“回去盯着国际警方的消息,有动静立刻汇报。

    另外,把蝎子的案卷再理一遍,所有证据链都钉死,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老周应声离开,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局一人,他重新拿起那份协查通报,指腹摩挲着纸面,低声自语,“弱国无外交?

    那咱们就用骨头撞,用牙啃,也要为百姓撞出一条路来!”

    窗外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得像燃在心头的火。

    有些仗,注定难打,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退。

    清莱政府办公楼的冷气开得很足,官员西哈努克将华夏的协查通报随手扔在红木办公桌上,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他拿起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雪茄,烟雾缭绕中,嘴角勾起抹贪婪的笑。

    “协查?”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华语嗤笑一声,指尖在通报上敲了敲,“这哪是协查,分明是送上门的钱袋子。”

    桌角的保险箱里,还锁着前几次“放水”得来的美元,崭新的钞票带着油墨的香气,比任何文件都让他安心。

    华夏警察要抓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去。”他朝门口的下属摆了摆手,吐了个烟圈,“联系那个叫蝎子的。

    告诉他,华夏的警察在找他,想活命,就看他愿意出多少‘买路钱’。”

    下属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弯腰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心里却早已算开了账——每次这种交易,他总能分到些零头,足够给家里的婆娘买条金项链了。

    毒贩窝点藏在城郊的废弃橡胶厂里,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股刺鼻的化学味。

    楚砚端着盆脏水往外走,橡胶靴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发出“咕叽”的声响。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来到金三角多少天,每天的活计无非是洗衣、拖地、给看守的人端茶倒水。

    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扫视——西边角落那个疤脸男人是看守,左手有六根手指,每次搜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