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清了清嗓子,终于把目光定格在季洁身上,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刑侦这边,还有最后一项任命,也是大家最期待的——关于重案六组组长……”

    季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杨震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别紧张”,指尖却比她还烫。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六组的魂,该归位了。

    季洁的指尖在膝盖上掐出了红印,明明杨震早就跟她说过任命的事,可当张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心跳还是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警服的领口有点紧,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视线却不敢看周围——六组的弟兄也们都在等。

    “经组织研究决定,任命季洁同志为重案六组组长。”张局的声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爆发出震耳的掌声,周志斌甚至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被陶非瞪了一眼才乖乖坐好。

    季洁站起身,警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她抬手敬了个礼,手臂绷得笔直,指尖几乎要碰到帽檐:“感谢组织信任。”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却异常坚定,“我季洁在六组待了多年,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从今往后,只要经我手的案子,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有多难,我保证——一查到底。”

    “不为强权低头,不被利益诱惑,更不会让任何一个真相被埋在土里。”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弟兄,最后落在杨震身上。

    他正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星光,“六组的规矩不能破,兄弟们的血汗不能白流。

    我会带着六组,守住这方天地的安宁,绝不辜负这身警服,绝不辜负‘警察’这两个字!”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周志斌红着眼眶拍着手,王勇的掌心都拍红了——这才是他们的季姐,永远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却把“责任”两个字刻在骨子里。

    所有人都懂她那句“一查到底”有多沉。

    做警察的,谁不想追着真相跑?可总有各种各样的阻力,让你在关键时刻不得不停手。

    但现在,他们看着季洁身后的杨震,还有郑一民,忽然就踏实了。

    杨震的硬,郑一民的稳,加上季洁的韧,这三把伞撑在头顶,六组往后的路,哪怕难走,也有人替他们挡着风雨。

    季洁坐下时,杨震悄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暖。

    张局等掌声平息,翻开了最后一页文件:“接下来是缉毒队的任命。”

    气氛瞬间沉静了些。

    缉毒队的人都低着头,江波涉案的事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缉毒大队长江波涉案被查,经研究,任命老周同志接任缉毒大队大队长。”张局的声音放得很柔。

    老周“噌”地站起来,他两鬓斑白,眼角有块疤——是去年抓毒贩时被砍的。

    他敬了个礼,声音沙哑却带着股狠劲:“感谢组织信任。

    我老周没什么文化,就知道一点——缉毒队的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

    “江波犯的错,我们认,也会改。

    但缉毒的事,不能停。”

    他的拳头攥得发白,“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会护着队里的每一个弟兄,挡在他们前面。

    毒贩敢来,我就敢拼,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得把他们摁在地上!

    绝不能让老百姓活在毒品的阴影里!”

    缉毒队的人都红了眼,有人偷偷抹了把脸。

    老周的话糙,却说到了他们心坎里——缉毒这活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靠的就是这点“敢拼”的血性。

    “最后一项,任命高明同志为缉毒支队支队长。”张局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高铭站起身,他比老周年轻些,眼神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敬礼的动作标准,声音却有点哑:“谢组织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缉毒队后排的空位上——那是牺牲的兄弟以前常坐的位置。

    “我知道,这个位置,本该属于更有资格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些,“但他们不在了,我就得替他们扛起来。”

    “往后,我会带着弟兄们,把那些漏网的毒贩一个个揪出来,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毒窝一个个端掉。”他的语气陡然凌厉,“用我们的命,换老百姓的安稳,告慰牺牲的弟兄。

    只要毒贩还在一天,缉毒队的枪,就不会放下!”

    没有掌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缉毒队的人互相看着,眼里的悲伤渐渐变成了火焰。

    谁都知道,高明嘴里“更有资格的人”是谁——是那个上个月在抓捕行动中,为了掩护弟兄牺牲的副支队长。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杨震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带着敬重,也带着心疼。

    缉毒队的路,比刑侦更险,他们的热血,总染着更多的悲壮。

    张局合上文件,看着满屋子穿着警服的人,忽然笑了:“任命宣布完了。

    但今天,不止是任命……”他话锋一转,冲陶非使了个眼色,“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季洁一愣,刚要转头问杨震,会议室的灯突然灭了。

    只有一束追光打在“回忆墙”上,照片里的她和杨震。

    从初入六组的时候,到并肩查案的默契,一张张闪过,最后定格在,她受伤住院时,杨震守在床边的照片上。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六组会议室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有投影屏亮着,原本该播放案件证据的屏幕上,此刻正滚动着一帧帧画面。

    宝乐举着枪冲在巷口的憨笑、老郑蹲在路边给大家分盒饭的暖、季洁受伤时杨震趴在病床边打盹的狼狈……

    甚至还有大雪天,两人在警戒线外分享一个烤红薯的模糊身影。

    “这是……”季洁的指尖轻轻颤抖,那些被案卷和硝烟味淹没的细碎回忆,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漫了满心。

    背景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那首他们蹲守时总在收音机里听到的老歌,调子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