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走廊的时钟刚敲过十二下,杨震合上最后一本卷宗,笔帽“咔嗒”一声扣好。

    他转头看向沙发,季洁正捧着那本刑侦案例汇编看得入神,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领导。”他走过去,轻轻抽走她手里的书,“食堂开饭了,王师傅今天做了红烧排骨,去尝尝?”

    季洁抬头,眼里还带着点看书时的专注,随即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迎面碰上几个抱着文件的警员,看见他们立刻停下脚步:“杨局,季警官。”

    声音里带着点拘谨——谁都知道杨震平时不苟言笑,此刻见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倒有些不知所措。

    “嗯,吃饭去?”杨震随口应着,脚步没停,自然地替季洁挡了挡从旁边办公室冲出来的实习生,“慢点跑,别撞着人。”

    实习生红着脸道歉,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偷偷跟同事嘀咕:“杨局今天好像……挺温和的?”

    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王师傅正系着围裙在窗口忙碌,铁勺碰撞不锈钢餐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见杨震和季洁进来,他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敲在锅沿上,嗓门亮得像开了扩音:“季警官来啦!”

    季洁笑着冲他挥挥手,王师傅这才注意到她没说话,探头往窗口外凑了凑:“您这后背的伤好利索了?怎么不说话呀?”

    杨震往窗口前一站,替她答道:“前几天出了点事,她为了不被坏人,当做筹码要挟我,咬了舌头,医生说得养阵子才能好好说话。”

    他说着,目光落在季洁身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疼惜,“这傻姑娘,总把自己当铁打的。”

    王师傅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叹了口气:“这季警官,就是太犟。”

    他猛地舀了一大勺排骨,往餐盘里一扣,酱汁溅出几滴,“多吃点!补补!不够再跟我说,今天管够!”

    他忽然放下勺子,对着季洁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手背还沾着点油星:“季警官,您是好样的!”

    季洁愣了愣,立刻抬手回了个标准的警礼,眼里泛起点湿意。

    杨震端着两个餐盘,带着季洁往角落的桌子走。

    那里靠窗,阳光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梧桐树。

    他把盛着排骨的餐盘推到季洁面前,又拿起勺子,细心地替她把排骨上的碎骨剔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季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杨震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

    “看我干什么?”他低笑,往她碗里又夹了块排骨,“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洁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嘴角却一直扬着。

    食堂里很吵,有说笑声,有餐具碰撞的脆响,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好像被隔开了似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眼底的温柔。

    杨震絮絮叨叨地说着队里的事,说钱多多被郑一民逼得差点哭。

    说丁箭跟田蕊的事情,季洁偶尔点点头,或者用眼神回应,虽然没说话,却像什么都聊了。

    等两人吃完饭离开,食堂里的议论声立刻像炸开了锅。

    “刚王师傅说的是真的?季警官为了杨局不被要挟,咬舌了?”

    “我的天,这也太拼了吧……”

    “难怪杨局今天把她带在身边,换我,我也不放心啊。”

    “他俩是真配,一个敢拼,一个护得紧。”

    “可不是嘛,杨局平时多冷的人,刚才给季警官剔骨头那劲儿,啧啧……”

    议论声里全是敬佩和羡慕,像暖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圈善意的涟漪。

    回到办公室,杨震替季洁倒了杯温水,看着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原来幸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这样,能看着她好好的,能一起吃顿饭,就够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像给办公室镶了层金边。

    杨震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转身就看见季洁正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领导。”他走过去,往沙发扶手上一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刚才谢了,配合得挺默契。”

    季洁挑了挑眉,声音还有点哑,却透着清亮:“所以,你故意把我的伤说重了,才从张局那儿讨来一个月的假?”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就不怕张局找简大夫核实?到时候看你怎么圆。”

    “张局不会的。”杨震笑了,往她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恢复得不错。”

    季洁愣住了,眼里的疑惑更甚:“那他为什么还批假?”

    “因为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不用点破。”杨震的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她嘴角那道浅浅的疤痕上,“张局年轻时候也跟咱们一样,在一线滚过,他懂这份牵绊。”

    季洁从沙发上坐直了,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笑了:“都说玩政治的人心眼多,我看当官的也一样。

    你这一肚子弯弯绕,我可玩不过。”

    “不用你玩。”杨震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这些事你不用懂,也不用学。

    你就安安心心在六组办案,抓你的贼,破你的案,剩下的交给我。”

    杨震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