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成点点头,脸色发白:“您想啊,这屏蔽器专门针对咱们警队和特警队的信号频段,说明对方对咱们的通讯系统了如指掌。

    要是没内部人接应,怎么可能做到?”

    陶非捏着报告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此事非同小可。”他猛地停住脚步,语气斩钉截铁,“必须立刻上报。”

    “资料都在这儿了。”李少成把补充材料递过去,里面夹着研究所的人员名单和近期的出入记录,“我查了近一个月的监控,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但不排除被删改的可能。”

    陶非接过资料,用力攥在手里,纸张的边缘被捏得发皱。

    “你们继续排查研究所的关系网,特别是负责‘静默者’项目的研发组,一个都别放过。”

    他交代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陶支,您小心?”王勇在后面喊了一声。

    陶非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知道,我这就去找杨局。”

    办公室的门被甩上,留下一室的沉默。

    李少成看着陶非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后脊背发凉——自己人的武器对准自己人,这比任何外部的敌人都更让人胆寒。

    田蕊蹲在地上捡文件,指尖不小心划过一份牺牲警员的名单,忽然低声道:“要是这屏蔽器没被偷走,是不是……他们就不会牺牲了?”

    没人回答。

    空气里只剩下无声的沉重,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六组办过无数凶险的案子,可这一次,敌人藏在暗处,甚至可能就混在身边,这让每个人都觉得,一场更艰难的仗,要开始了。

    钢笔在文件末尾落下最后一个顿点,杨震将笔帽扣好,随手把几份卷宗归拢整齐,推进身后的档案柜。

    金属抽屉“咔哒”一声锁上,办公室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季洁翻书的轻响。

    季洁合上书,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在警服下顶出好看的弧度。

    “忙完了?”她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杨震抬腕看表,时针还差两格才到五点。

    “还有阵子下班。”他走过去,在沙发上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背上,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趁这会儿空,聊聊?晚上想吃什么?除了红烧排骨,再点两个菜,我露一手。”

    季洁往他身边挪了挪,脑袋顺势靠在他肩头,发梢蹭得他脖颈发痒。

    “那我得好好想想。”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不急。”杨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想多久都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叠的膝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洁没说话,像是真的在认真琢磨菜谱,呼吸轻轻拂过杨震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水果味——是临走时打包的“碧玉流光”。

    季洁刚喝完。

    杨震也没催,就这么稳稳地坐着,指尖偶尔在她手背上画个圈,空气里飘着种黏黏糊糊的甜。

    不知过了多久,季洁刚要开口说“要不加个清炒西兰花”,门外突然响起“邦邦邦”的急促敲门声,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门砸开。

    两人同时坐直了身子,季洁迅速从他肩头抬起头,眼里的慵懒瞬间褪去,换上职业性的警惕。

    杨震眉头一拧,沉声道:“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陶非攥着个档案袋冲进来。

    他额头上渗着薄汗,脸色凝重得像块乌云。

    “杨局!”他声音发紧,连客套话都省了,“信号屏蔽器有新线索,这线索……您还是自己看吧,太离谱了。”

    杨震从沙发上站起身,接过档案袋时,指尖触到陶非的手,烫得惊人。

    他快速抽出里面的文件,目光扫过标题,瞳孔猛地一缩——《关于“静默者”项目样机失窃调查简报》。

    纸张在他指间沙沙翻动,研究所的名字、项目编号、失窃时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似的扎过来。

    特别是看到“内部人员作案可能性极大”那句时,他握着文件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文件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确定了?”杨震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压抑的怒火。

    “确定。”陶非点头,喉结滚了滚,“技术科比对了现场残留的电子芯片,和研究所的样机参数完全吻合。

    这东西还在测试阶段,除了研发组和极少数审批人员,没人能接触到。”

    杨震的目光停留在研究所的名字上,那是最顶尖的警用装备研究所。

    杨震眉眼间瞬间蒙上一层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重新塞进档案袋,“我会立刻向张局汇报。

    你回去待命,别声张。”

    “明白。”陶非应着,冲季洁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关门的声音都带着股紧绷的劲儿。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却没了刚才的暖意。

    杨震捏着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去吧。”季洁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我在这儿等你。”

    杨震低头看她,眼里的戾气被温柔取代了些许。

    他抬手,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仓促却珍重的吻,带着点微凉的汗意。“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抓起档案袋,脚步匆匆地冲出办公室,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回响,像在追赶什么,又像在奔赴一场硬仗。

    季洁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慢慢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这线索一出来,案子就不再是简单的劫狱,而是捅到了内部的烂疮。

    接下来的路,怕是要更难走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映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