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的嘴唇都肿了。”杨震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碰了碰季洁的唇。

    季洁喘着气,没好气地瞪他:“还不是你弄的。”

    杨震低笑起来,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真希望时间过得快点。”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怅然,“才12月,好想早点到1月。”

    季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盼着婚礼的日子。

    她心里一暖,嘴上却故意逗他:“急什么?证都领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行了,我累了,要休息。”

    “哎。”杨震叹了口气,像是被戳破心事的小孩,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

    他没穿睡衣,就这么赤着胸膛,伸手按灭了卧室的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我去收拾东西,你睡吧。”

    客厅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杨震把今天买的营养品一一分类,给荀静姝的护腰靠垫和颈椎仪仔细装在袋子里,又把给季洁备的乳胶枕摆进客房的柜子。

    忙了快一个小时,额角沁出了薄汗,可体内那股燥热还是没下去。

    他索性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冲了把脸,又对着脖颈浇了些水,冰凉的触感总算压下去几分。

    回到卧室时,季洁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地落在枕头上,长睫毛在眼睑下投着淡淡的影。

    杨震放轻脚步,掀起被子躺了进去,刚想闭眼,身边的人忽然动了动。

    季洁像是觉得冷,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过来,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手还不偏不倚地搭在了他的胸膛上,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杨震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低笑——这要是醒着,指定又要被他调侃“占小便宜”。

    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不管是醒着时明目张胆的撩拨,还是睡着后无意识的依赖,都让他觉得心里填得满满的。

    杨震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鼻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怀里是她温热的体温,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安稳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杨震低头吻了吻季洁的发顶,在心里轻轻说了句,“晚安”,很快也跟着坠入了梦乡。

    这个夜晚,没有案子,没有追凶,只有相拥而眠的温度,和藏在呼吸里的,说不尽的温柔。

    金三角的丛林深处,简易的制毒作坊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让人胸口发闷。

    铁架上的烧杯冒着诡异的绿烟,冷凝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在下方的容器里积起一层浑浊的油状物。

    楚砚站在操作台前,白大褂上溅着深色的污渍,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手里捏着一支玻璃搅拌棒,正小心翼翼地往反应釜里添加试剂,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

    “蝎爷,您看这一步成吗?”他头也不抬,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滤毒罐传出来,带着点沉闷的回响。

    蝎子叼着烟,靠在墙角的木箱上,浑浊的眼睛盯着楚砚的动作。

    他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直到楚砚关掉加热装置,他才掐灭烟头,走了过去。

    反应釜里的液体已经分层,下层是深褐色的粘稠物,上层浮着一层淡黄色的泡沫。

    蝎子用玻璃滴管吸了点下层液体,滴在试纸上,试纸瞬间变成了深紫色。

    “纯度够了。”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比上回又进步了。

    你小子是块料子,不光学得快,还敢自己改配比。”

    楚砚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我觉得用无水乙醇代替甲醇,反应更稳定,而且杂质更少。”

    他指着旁边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数据,“您看,这组数据比标准流程快了二十分钟,纯度还提高了三个百分点。”

    蝎子看着那本笔记,眼神复杂。

    他带过的手下不少,能把制毒当成“学问”来研究的,楚砚是头一个。

    这小子身上有种狠劲,却又藏着股冷静到可怕的理智,让他既欣赏又忌惮。

    “不错。”蝎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密封的瓷瓶,“但你这方法有个缺陷——成品里的残留溶剂超标,遇热容易挥发,不好保存。”

    他倒出一点白色粉末,“试试这个,三氧化二砷,微量添加,既能稳定结构,又能提高溶解度。”

    楚砚的眼睛亮了:“您是说……用砷化物做稳定剂?”

    “少见多怪。”蝎子嗤笑一声,亲自接过搅拌棒,“看好了,温度控制在65摄氏度,匀速搅拌八分钟,不能快也不能慢。”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手腕转动的角度却分毫不差,“提纯的时候,用乙酸乙酯萃取三次。

    每次静置时间要比上一次多两分钟,这样才能把脂溶性杂质彻底分离开。”

    楚砚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反应釜的玻璃壁,连呼吸都放轻了:“为什么第三次静置要延长时间?

    按理论来说,两次萃取就该达到平衡了。”

    “理论?”蝎子冷笑,“在这地方,理论值能当饭吃?”

    他往反应釜里瞥了一眼,“这破地方的原料杂质比正规实验室多三成,第二次萃取后,水相里还藏着没分离干净的生物碱,必须多等两分钟,让它们彻底沉淀。”

    楚砚若有所思地记下笔记:“那如果用超临界萃取呢?效率更高,纯度也能再提两个点。”

    蝎子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你还懂这个?”

    “以前在化工手册上见过。”楚砚语气平淡,“用二氧化碳做萃取剂,临界温度31.1摄氏度,压力7.38mpa,能最大限度保留活性成分,还没有溶剂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