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我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正好我也想听听周警官——”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时遇蹙眉打断。

    “我下次来会提前告诉您,院长,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走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宽挺笔直的肩膀上,刚才有摄影机拍摄,叶玫没敢多看,现在才有机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周时遇穿制服的样子。

    一身正装衬得他五官更加锋利流畅,黑色警服整齐的一丝不苟,帽檐压住额前碎发,拿着资料的那只手臂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节结实流畅的手臂。

    那双黑眸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莫名生出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警察,即使周时遇披上了这身衣服也不例外。

    偏偏她今天还没戴墨镜,气势上都输了一大截子。

    叶玫刻意偏开视线:“院长,我能和周警官单独聊聊吗?”

    “当然可以,你们聊,你们聊。”

    院长识相的退出这条走廊,临走之前还下意识的扫了叶玫一眼。

    即使穿着十厘米左右的高跟鞋,她依旧比周时遇矮了一大截子,只是这人的气质可不饶人,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眼底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劲儿。

    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啊。

    周时遇蹙了蹙眉,眼底浮现出几分烦躁,一直到走廊没了声响,他才偏过头说道。

    “我在工作,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与叶玫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手腕忽然被一把拉住。

    “现在已经到你下班时间了,而且我可以给你加钱。”

    叶玫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没有了墨镜的遮掩,她更是要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出,只要今天留下来。”

    周时遇朝他手腕上扫了一眼,搭在上面的那只手纤细白嫩,还精心做了裸色美甲,食指指腹和小拇指一侧都起了厚厚的茧子。

    周时遇知道,那是她常年泡在画室练习,被画笔和画纸磨出来的。

    他并没有想甩开那只手的意思,语气平静道。

    “我看起来很缺钱吗?需要你可怜?”

    分明知道周时遇是故意在曲解她的意思,叶玫依旧一时间百口莫辩。

    “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有几个意思?”

    周时遇眉骨微扬,“怎么?还想拿钱包我?”

    “周时遇,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哦,差点忘了,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气急败坏的眼睛,不急不慢的半弯下腰,压低声音凑到叶玫耳边低声道。

    “叶小姐?还是……宋夫人?”

    周时遇的声音其实更偏向于那种低沉成熟的类型,每次说话时声线都隐隐带着些磁性。

    尤其是刻意压低的时候,热气延申到她的耳膜,耳边酥酥麻麻的,像是一阵电流从心头划过。

    叶玫根本没心思听清周时遇到底说了什么,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脸颊有些发烫,虚张声势道。

    “我,我就是要拿钱包你怎么了!我觉得以前对不起你,对不起周妍,所以我良心上过不去,打算补偿,不行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总之,你今天不能走。”

    哪怕留下来一会也是好的,她真的太久没见他了。

    这些年来,她经常会做梦梦见他。

    再等她睁开眼睛,看不见周时遇身影的时候,那种空洞和失望,像一座座大山向她席卷而来。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周时遇大概理解到了另一层意思。

    他沉默的看了她许久。

    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仅仅是……补偿?”

    叶玫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周时遇甩开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变得生疏冷漠,淡声道。

    “我不需要你补偿什么,当初是我自作多情咎由自取,没能看清自己的位置,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连余光都没再留给她一眼,硬生生的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周时遇跟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每个字又都像利刃一样扎在她心上。

    这么多年过去,他确实还是最了解她的。

    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她快要结痂的伤疤一把撕开,他最懂得怎么让她难过。

    第10章

    八年前,西城小镇。

    那天是叶玫住到周时遇家的第三天晚上。

    夜色浓郁,大雨措不及防的降临,窗外响起邻居不断吆喝着家里人收衣服的声音。

    老旧的窗户有些漏风,雨水顺着冷分沁入室内,干净的木地板上立马多出一层浅浅淡淡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