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妖女?”

    “真可惜,让她跑了!”

    “走!”独孤翼沉沉喊了一声,马队再次推开浓雾急速而奔。

    我不由得轻笑,独孤翼。一旦你冲过梨花镇,冲出东门,弓箭队就会迎接你,让我们在大雾中再放一把火。把你们像曹操一样烧个七零八落。

    忽然间,有人“啊!”一声惨叫扑出浓雾摔倒我面前,立刻,满目的血液和挂落身旁的肚肠让我瞬间失去了心跳,全身僵直。

    死,死人!真的死人!

    这,这就是真正的战争……

    而我,却在之前一直是玩乐的心态……

    当真正的鲜血,惨叫,死亡,突然清晰地摆在我面前时,我全身陷入了恶寒。“啊——”

    “救命————”

    “王————救我们————”

    “啊————”

    这些原本我不会在意的惨叫,却在看到真正的死尸后,而完全发生了转变。它们不断地冲击我的耳膜,我的心脏,我的人性和我从自己世界带来的价值观!

    四处都是惨叫和绝望的嘶吼,这就是真正战争!它不再是墨刑拿根树枝在地图上谈兵,不再是演戏,不再是什么有趣的游戏,而是血淋淋的,真正的战争!

    浓密的大雾不见他人,却将死者生前最后一声惨叫清晰地传递到我的耳中,我与一具肠子外翻的尸体单独的,存在这个白色的空间内,他就在我的面前,可能他的身上还带着余温,然而他的灵魂已经离开身体,徘徊在我的周围。

    全身的力气在那声声惨叫中缓缓抽空,大脑的一切思绪在他的扩散的瞳仁中彻底抽空。我居然还天真地认为冲散独孤翼的兵不会有什么厮杀,伤亡。我真是太天真了。

    蜷缩发抖的身体,抱住了头,紧闭眼睛。我内心深处在抗拒眼前的一切事实,在否定,在排斥,他们与我的世界观,价值观完全不同。

    杀人不对!

    可是,他们是敌人!

    各为其主,他们也是无辜的人!

    但是,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

    这不是真的,这一切不是真的。谁来带我回到和平的现实,没有死人,只有手拉手唱找朋友的美好现实!

    “月儿!小心!”忽然间,我听到了石头焦急的喊声,我立刻朝他望去,眼前却是一把钢刀正朝我挥来。

    “啊————”然而,那人甚至还没有碰到我,就被一杆长枪贯穿了胸膛,血红的枪头就在我的眼前,鲜红刺目的血从枪尖上一滴接着一滴滴落,血染了我白色的裙衫。

    脑中有什么“崩”地断裂,不想看,不想看,不想再看到死人,不想再听到任何惨叫。黑暗瞬间将我笼罩,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大家注意——”有人在用扩音器大喊,“炮一响,大家就不许再动————”

    又是……扮死尸吗?

    我惺忪地睁开眼睛,看到一片硝烟弥漫的天空,原来我已经躺下了。

    我转过脸,看到边上一个死人,他翻着白眼,了无声息,演地好真实。

    “喂,兄弟,你也不用这么认真吧,想做影帝啊。”我推推他,他还是不动。僵直僵直的。

    奇怪的将脸转到另一边,果然也是个僵硬僵硬的死人。

    疑惑地坐起来,却是满目的尸体。他们密密麻麻躺满整个平原,不见边际。有人身上插了枪,有人肚肠外翻,有人脑壳开裂。

    这些妆……化地好像……

    难道是好莱坞化妆团队?

    好奇地摸向开裂的脑壳,满手滑溜溜的脑浆,手指摸了进去,插入凹凸不平的大脑之中,奇怪,怎么……会插地进去?

    这,这是真的死人!

    全身瞬间僵直,甚至都不会战栗。

    “满月,你怎么还没死?”忽然间,有人问,我僵硬地指向那些死人:“他,他们怎么都死了?!”

    “自然要死。”阴森森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这样……才够逼真啊……”

    “啊——————”尖叫冲出喉咙,我拼命挣扎,“啊——啊——啊!啊!啊!”

    “月儿!月儿!”有人来捉我的手,我吓得拍打:“啊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月儿!冷静!是我!”有人死死抱住了我,鼻息间涌入了墨刑身上的气味,有暖暖的光进入眼睛。

    我吓得浑身发抖,喘息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家里的房间。“月儿,没事了,没事了……”他温柔地,低声地轻喃,轻抚我的后背,恐惧深深占据我的心,即便当初孤心射杀了那伤我之人,我也只听到一声短促的痛呼,未见真正死人,而这次,这次我目睹了活生生的人就那样在我面前瞬间变成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