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他经常惹余谨生气,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好在平时基本上只要缠个几次,余谨都会缓和下来,但个别碰上舍友调侃或是别的什么事时,余谨自尊心发作,往往就不肯理夏宁远,甚至还躲去其他宿舍。

    这时候夏宁远就只好傻傻地在宿舍门口等,等余谨上课,等余谨下课,和他说对不起。

    “别管他,我们走吧。”余谨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眉眼间透露着烦恼。

    夏宁远在以前是绝对看不出什么的,只会当余谨害羞。而现在,他却觉得余谨显然是真的很反感他的出现。

    他觉得心有些凉,可也说不出“不是等你”这样的话,只好垂眼看着地板数蚂蚁。可笑他重新见到余谨时,心底多少还残余着几分期望,甚至想着余谨会不会发现他脚扭了,关怀几句……

    “哎呀,余谨,这你可过份了啊,小夏不是你的竹马嘛。估计他也是来给你过生日,不如叫上他一起去ktv,我们都不介意哦。”另一位舍友似乎也看出夏宁远和余谨之间的不对劲,开始打趣圆场。

    “是啊,萧会长先过去订场了,我们赶紧过去吧,要不该等急了。夏宁远,一起吧!”娃娃脸也跟着附合。

    由于上一次同样的时间点,夏宁远跟着张诚他们出去吃饭了,并没有碰上余谨,因此这一次夏宁远可以说对发生的事件毫不知情,他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萧会长这个称呼指的是学生会新任的会长萧毅。

    这位主也是家里忒牛,自己全能的精英型人材,虽然外貌协会的女生们一致认为萧毅的长相比齐啸云要逊色几分,但萧毅很会做人,上到老师下至学生,凡是与他接触过的,没人不喜欢不称赞。

    光这一点,齐啸云拍马也赶不上。只是,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余谨和萧毅有交情?萧毅不是工商管理系的学生吗?

    余谨的脸色非常明显的难看起来:“我们宿舍聚会,夏宁远来算怎么回事?!”

    “寿星”这么说,其他人顿时也都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一时间,夏宁远的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但再一细想,又没抓住。

    正麻木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看,齐啸云那张向来面瘫却一样能闪瞎人眼睛的俊脸正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心神荡漾。

    别人荡没荡夏宁远不知道,但夏宁远自己是没见过齐啸云这表情,他几乎要受宠若惊了。

    “感觉好点没有?”齐啸云看了看余谨那边,也不打招呼,直接提了提夏宁远的裤脚,像是在观察脚扭的程度。

    都在一个学校里,平时也有往来,并不是真的不认识,不过夏宁远知道齐啸云从来就不把不相干的人当菜,也没在意。他试着动了动,没什么感觉,小迈一步,差点就摔了——不止是疼,还有点使不上力了。

    “我背你。”齐啸云皱了一下眉,直接转身,略弯下腰。

    夏宁远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半天才呆呆道:“不、不用了吧!”

    “不上来我走了。”齐啸云也不罗嗦,直起身似乎真的要走。

    夏宁远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己犯傻x,校草那一弯腰多金贵啊,他矫情个什么劲。当即单脚往齐啸云背后一跳,毫不客气地把全身重量都压上:“用用用,我走不动了。”

    齐啸云语气嫌恶:“肥得跟猪一样,抓紧了,要不摔了别找我。”说完却是轻轻笑了一声。

    夏宁远脑子里就像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过:冰山齐居然笑了!笑了!笑了!!!

    何止是夏宁远,就连余谨那伙人也是目瞪口呆,由此可见,齐啸云那一笑有多么难得。

    夏宁远伏在齐啸云背上经过余谨时,有意无意避开了视线,没注意到余谨复杂的眼神,更没注意到余谨舍友们几乎要掉下来的下巴。

    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生,一个背一个确实有点吃力,夏宁远本来就对齐啸云的示好极不可思议,这时候当然更不会刁难,不仅趴得老老实实,还主动屈膝夹着齐啸云的腰,让齐啸云双手有使力的地方,好不那么累。但这么一来,两人就显得有些过份亲密了。

    等人过去好久了,娃娃脸才求证似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没看错吧,齐啸云什么时候这么有同学爱了?”

    余谨回头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楼道,抿着唇一脸不快。

    “余谨,你的竹马还真有两下子啊,能让齐啸云主动求着背,啧啧……”从始至终没发表意见的舍友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哈哈,余谨,再不看着点你家小夏,他可就要移情别恋啦~”先前打趣的舍友贱贱地开玩笑。

    “滚,他是竹马又不是青梅!”余谨也笑了,不过脸色还是不好看:“还走不走了?萧毅说他手上还剩几张海鲜餐券,是之前拉活动赞助时申请的,正好便宜我们。”

    学生们都是月光族,从来不知道钱花到哪里,听到大餐什么的字眼都跟饿狼似的,谁还记得调侃八卦,当场就急吼吼地朝ktv赶去。唯有余谨,又回头往宿舍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重生]非亲非故 再欠债

    夏宁远以为自己会痛彻心扉,实际上却只有被扎了几下的刺痛感。

    毕竟余谨对他最坏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松开了手,现在这样冷言冷语几句,又算什么呢?哪怕不可能再放任喜欢,他们至少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余谨还是管他母上大人叫干妈。

    相比之下,夏宁远现在对齐啸云更关注些……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原本他的立场很分明,对待余谨,尽量保持距离,对待齐啸云,亲切有爱之余,找机会补偿补偿。

    结果,这补偿还没提上日程,齐啸云就又是载又是背的……夏宁远觉得鸭梨好大!而且,他居然该死地觉得好感动!

    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人,夏宁远绝对不会这么有感觉,但是这个人是齐啸云就特别不一样了。夏宁远脑子里一遍遍回忆他曾经对待齐啸云是多么的“冷酷无情”,现在齐啸云又是多么的以德抱怨,越是想,他越不是滋味。

    自动化系人不算多,由于专业不热门,待遇比较一般,宿舍都集中在树荫遮盖的二楼,绝对的冬冷夏虫多。也幸亏不高,齐啸云并不是特别吃力。尽管如此,等他们进了宿舍,齐啸云的衬衫也湿透了。

    大概是夏宁远太过于诚惶诚恐的缘故,他居然眼尖地注意到齐啸云的胸前有两点小突起。白衬衫湿了以后基本是半透明状态,那两点颜色朦胧地透出来,居然很有些妖艳的感觉。

    就在夏宁远震惊自己竟然会注意这种细节的时候,齐啸云两三下解开扣子,把衬衫一剥,白花花的皮肤上两点殷红顿时刺激得夏宁远两眼充血,鼻腔一热……

    “你怎么了?”齐啸云有些惊讶地看着夏宁远,夏宁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齐啸云从抽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一脸担心:“是不是上火了?”

    夏宁远看着纸巾上两汪鲜红的液体默默扭头,他肯定是走火入魔了,否则怎么会因为齐啸云露个两点就流鼻血,就连对着余谨顶多是头脑发热啊啊啊!

    齐啸云一脸纳闷地洗澡去了,他比较爱干净,忍不了一身汗。

    宿舍里顿时只剩下夏宁远一个人冥思苦想:对了,齐啸云是个很矜持的人,至少从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脱得这么干净,再热的时候,也不会像其他男生一样裸着上身卖弄。他是个同性恋,突然看到明星级的帅哥这么暴露,就是喷鼻血都不奇怪吧!

    说起来有意思,齐啸云平时越是包得严实,别人就越是眼馋,特别想知道衣服下头的肌肉是不是够多,还是说只有皮包骨头。

    夏宁远其实也yy过……他捂着鼻子回忆刚才瞟到的样子,似乎还真挺有料——做为短跑健将,齐啸云的身体属于流畅型的,肌肉虽然不厚,但看着匀称,很有爆发力的样子。

    有些人穿着衣服才好看,有些人不穿最好看,夏宁远心悦诚服的给齐啸云盖上“穿不穿都好看”的戳。

    胡思乱想了半天,鼻血才止住,夏宁远觉得有点晕,就顺势躺在床上休息。

    扭伤的脚还是疼,他却没心思弄。半睡半醒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雨夜,浑身都冷得打颤,被石块压着的脚与扭伤的脚意外重叠了,很疼。

    夏宁远茫然心慌地看着四周,除了雨就是石头,难道说他之前所经历的那些真的只是临死前的幻想?

    “夏宁远!夏宁远!”耳边捕捉到一丝由远处传来的声音。

    是余谨?夏宁远有些激动起来,也许余谨松开手只是个意外?身体突然摇晃起来,坚硬的地面就像是变成了海水,而他是在浪尖上飘荡的小舟,头晕得厉害。

    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仍然好好地躺在床上,头顶是上铺的床板,钉着层条纹塑料布,齐啸云那张帅得让人膜拜的脸也挤在面前,让人想忽视都难。

    没有余谨。

    夏宁远突然觉得很是萧索。他现在确定自己真的是回到过去了,而给他这个机会的人是余谨。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有这个机会。

    齐啸云原本担忧的表情在看到夏宁远清醒后就收了起来:“起来,我帮你处理一下扭伤。”

    夏宁远这才发现齐啸云已经洗好了澡,换了件t恤,身上清清爽爽,还带着股沐浴露的淡香,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冰包,正在冒着白气。

    “我去门卫大爷那买的。”齐啸云注意到夏宁远的视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夏宁远很悲摧地发现自己又被感动了。

    要知道门卫大爷向来抠门,就连泡面缺根火腿少个蛋的,向大爷买都比外头贵一倍。越是稀缺的东西,门卫大爷就越心狠手辣,夏宁远也是在无数次与门卫大爷的“交易”中才培养出了一丝革命感情。

    夏宁远敢说,如果换了齐啸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在,都不会替他去买冰块。

    “花这个钱干嘛,喷点云南白药,等好点了去校医那里捏捏就完了。”夏宁远忍不住替齐啸云不值,有钱也不能浪费啊。再说他们男生平时打球什么的,跌跌撞撞都很常见,这次扭伤主要是因为扭了两次才显得特别严重,但实际上没怎么伤筋动骨。

    齐啸云却不理会夏宁远,只自顾自地处理起夏宁远的伤来。他毫无心理障碍地替夏宁远脱了袜子,夏宁远象征性地红了红脸。

    齐啸云先观察了一下扭伤的情况,这才把冰块敷上,动作很熟练,看起来不是替别人处理过,就是自己也曾受过伤。

    冰凉的触感让夏宁远眦了眦牙,齐啸云立刻心有所感地抬眼看了眼夏宁远,调整了一下冰包的位置,保证扭伤的部位都能被冰敷到。

    夏宁远这时候才注意到齐啸云的指尖冻得发红,但手的其他部位却很白。红酥手是算不上,什么嫩得跟葱一样也搭不上边,可夏宁远却觉得再没有人的手齐啸云更漂亮了——修长、有力,完美得就像是雕塑出来的。这样的手在替自己敷冰块,夏宁远很是飘飘然。

    冰敷要一会儿时间,再加上冰包小得可怜,齐啸云就没走开,坐在床边时不时的替夏宁远调整。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