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挺香,最后居然消灭得干干净净。

    两人都不打牌就瞎聊打发时间。齐啸云大概是真的觉得坐火车很新奇,智商就像倒退了一个等级,总能问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很有点说冷笑话的样子,但仔细看他表情,却真的是一本正经。

    夏宁远难得享受一把被齐啸云仰望的感觉,不厌其烦地解释,还不时穿插点笑话什么的,只是他实在嘴笨,笑话说得不够生动也就算了,往往还没说完自己先哈哈傻笑,而旁听的人却不知所云。

    齐啸云也不点破,嘴角始终上弯,本来就帅气的脸跟打了特效似的招人。

    对面两个男生既想笑又痛苦,笑的是夏宁远那搞笑的表情,痛苦的是,那些笑话真的一点也不好笑啊,冷死人了。

    夏宁远和齐啸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讲得热闹,对面两个男生到底忍不住默默的另找了俩座位。

    到了半夜,火车上又下了一拨人,重新再上来一拨,放眼望去再没一个脸熟,学生基本看不到了,车厢里好些都是临近冬天结伴回家的工人。

    为了避免人杂生乱,夏宁远和齐啸云轮流休息看管俩人的行李。

    都说在情侣在外旅游时很容易増近感情,夏宁远觉得似乎挺有道理——周围全是陌生人,只有他们俩人是互相认识彼此,手握着手,肩并肩坐在一起,仿佛心灵都无比贴近。

    坐铺并不舒服,这一夜过去无论是夏宁远还是齐啸云都有点疲倦,第二天早晨刷牙洗漱的时候,两人都被对方头发零乱脸上冒油的样子惊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到最后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都傻乎乎地越握越紧,舍不得放开。

    “好像做梦一样。”齐啸云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不知是在感叹第一次坐火车,还是跟着夏宁远回家。

    车厢里头人来了又走,像他们一样前往终点站的只是少部份人。

    齐啸云和夏宁远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起看着窗外风景疾退,手则从桌子底下穿过,悄悄的纠缠。

    [重生]非亲非故 回家

    随着火车缓慢驶入终点站停下,夏宁远的心情也有些激动起来。

    重生之后他还没有见过老妈,上一辈子光因为余谨就心力交瘁了,到死都没达成接老妈来自己工作的城市居住这个心愿,这会儿想想都觉得心酸。

    回来之前夏宁远特意打电话交待过不用接,没想到下车的时候,还是在站台看到了夏妈妈的身影。

    “妈!”夏宁远先是一愣,随后就激动得直招手,差点就要丢下行李直扑过去了。

    这辈子不过是一学期没见,夏宁远联想起上一世,总觉得过了好长好长时间,看着老妈鬓角微白,眼圈顿时就红了。

    “小远。”夏妈妈也很高兴,但看到儿子眼圈发红却是有些好笑起来:“多大的人了,还掉金豆啊,别让你朋友笑话!”

    齐啸云看看夏妈妈,再看看夏宁远,嘴角一扬,特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阿姨好,我是齐啸云。”

    夏宁远傻眼了,他事先打电话给夏妈妈说了很多齐啸云的事情,尤其强调了齐啸云因为家庭原因性格比较冷淡,没想到打了一堆预防针,结果却用不上。

    看着齐啸云在夏妈妈面前一反常态,居然温和斯文,还时不时笑一笑的样子,把老妈哄得高高兴兴,夏宁远大脑当机了。

    “小远,人家来做客的,你也不帮忙拎行李。”长得漂亮的总是比较吃香,夏妈妈虽然有点奇怪齐啸云和夏宁远描述的一点也不像,但打从心眼里很满意这个男孩子。

    以前她觉得余谨和儿子挺相配,余谨人是聪明,但过刚易折,儿子只是憨了点,又没傻,还懂体贴人,算是互补了,现在看到齐啸云,那完全是高攀的感觉了,就跟拣了个宝似的。

    这么说有点搞笑,虽然长辈们总是在念叨着门当户对,可到底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的另一半能更优秀些,毕竟看自家孩子总是好的。

    齐啸云连忙谦让:“阿姨,不用麻烦,我身体好着呢。”

    夏妈妈嗔道:“那也是客人,小远个子又不是白长的,皮糙肉厚累不着!”

    夏宁远立刻大满地咕哝:“这也太偏心了……”

    “说什么呢?”夏妈妈一竖眉毛,夏宁远就老实了,直接去抢齐啸云手里的拖箱,那狗腿样逗得夏妈妈失笑不已。

    “小谨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夏妈妈并不是次次都有空来接人,但自家儿子的习惯还是很清楚的。

    “他还要打工,年前会回。”夏宁远有些不安地偷瞄齐啸云,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安下心来。

    “唉,小谨这孩子也太要强了。”夏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夏宁远也沉默了下来。

    余谨小时候是在亲戚家轮流住的,稍大些的时候,他的叔叔没能生出个儿子就赶上了计划生育,因此是有心想把余谨当成半个儿子来养,这才使得余谨终于安定了下来。

    只可惜余谨的婶婶太精明了些,一心防着余谨,余谨叔叔又有点懦弱,最后收养的事不了了之。

    余谨又不是傻子,他在叔叔家里愈发的沉默,绝不添饭,吃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夏宁远曾因是余谨朋友被他叔叔请回家吃过饭,当时看得心酸死了。

    越是如此,余谨的叔叔就越疼惜余谨,甚至还悄悄替余谨存了笔钱当老婆本,只不过这时候的余谨应该还不知道。

    夏宁远想到上一世余谨接到叔叔遗嘱时表情,不由得也叹了口气。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哪里就是那么简单可说清的。夏宁远知道余谨心里有些恨自己的亲戚,可换一方面想想,大家也就是普通人,想养好一个都不容易,更何况硬是多出一个人来,别说什么爱不爱的,能保证吃饱穿暖都很为难了。

    “啸云,你是和小远住一间呢?还是住客房?”夏妈妈突然把话题转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我看和小远住一间好了,客房那边小谨偶尔会过来住。”

    夏妈妈是真没多想,她根本就不懂男的和男的能做些什么,只是隐约的知道确实有同性恋这种存在。

    她那个年代的人自由恋爱的都不多,婚后也是相敬如宾,特别是生了孩子后,光顾着辛苦养孩子,对那方面的需求实在不高,因此更是把夏宁远和齐啸云当做搭伙生活就完事了,放在一块毫无压力。

    夏宁远当场就噎了一下,他一开始就打算让齐啸云和自己住一间,但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没想到夏妈妈居然替他说了。

    他家是大三房,夏妈妈一间,他一间,剩下的一间说是客房其实都快成余谨的专用卧室了——夏妈妈那边的亲戚都不在这个城市,除了余谨,基本不会有其他人来拜访了。

    其实早些年夏宁远家才二室一厅,传统的小户型,地理位置也没现在好。

    虽说是因为要带孩子,所以房子判给了夏妈妈,但现金存款都对半分,夏宁远那个管种不管养的老爸就没再给抚养费。

    夏妈妈上山下乡后分配的工厂效益不太好,一开始日子挺苦的。

    她虽然才高中文凭,人却挺有远见,一边带孩子一边还参加了成人高考,本想着做条退路,没想到竟顺顺利利混成大专生了。

    后来厂里改革又吸引人才又改进技术的,那个年代专科生挺吃香,厂里都招不来人,一看老职工里出了个人才,立马就提成基层管理,薪水顿时翻了一倍。

    贷款买房大约也是那时候热门起来的,老百姓们都在观望,夏妈妈却一咬牙,把旧房子卖了,分期换了套大三房。

    于是刚宽松些的日子又紧巴了起来,要不是后来夏妈妈又在电大考到了本科证,厂里领导把她再往上提了两级,夏宁远的童年基本就灰色了。

    当时旁人都挺不理解的,不知道夏妈妈图什么,就连夏宁远也是后来才明白,夏妈妈是怕将来他娶老婆买不起房子呢。

    也许是吃够了苦,夏妈妈对夏宁远的要求不太苛刻,基本半放养。在她的想法里,只要能考个本科生出来,有手有脚的怎么也饿不死,能活得开开心心就很好。

    夏宁远深受这个观念的影响,他前辈子也是一直抱着这种想法,若不是因为余谨,他估计只会上个本地的二三流大学。就连工作后,他也仅是按部就班的做事,绝不多做,老老实实领份工资,连买个钻戒也得攒攒攒。

    这么一想,夏宁远其实挺感激余谨的。谁年青的时候不犯傻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要是没有当初对余谨的执着,也就没有机会认识齐啸云了。

    如今夏宁远还是觉得老妈的想法没错,只是他的人生规划和上辈子已经产生了分歧——他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一些,为齐啸云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也想让老妈轻松愉快地度过晚年。

    过去的经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夏宁远挺为老妈自豪的,话虽如此,当他听到老妈对着齐啸云忆苦思甜还是有点囧。

    夏宁远的家离市中心不远,交通十分便利,从火车站过去有好几路直达的公交。

    从坐上公交开始,一路上,夏妈妈简直就把齐啸云当成是正牌儿媳了,家里的老底几乎全揭,就差没赤|裸裸地说有多少存款,吸引“儿媳”了。

    什么小时候的糗事啊,各种调皮啊,夏妈妈更是毫不留情,一点没保底。幸亏她还知道自己儿子以前喜欢余谨,在齐啸云面前没有多提,否则夏宁远真想捂脸泪奔。

    痛苦地忍受了一路碎碎念,回到小区,还得接着爬八层楼,夏宁远看着自己老妈完全没有同情心地拉着齐啸云上楼,把行李和自己甩在后头,心情悲愤欲绝。

    这时候建的房子都狡猾地卡在八层,因此没有电梯,夏宁远惆怅了一会儿,还是得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一半,夏宁远正拉风箱似的喘,就见齐啸云似笑非笑地从楼梯上下来。

    “体力不太行啊!”齐啸云一脸挑剔地看着夏宁远,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不行!夏宁远顿时来劲,健步如飞地往上冲,硬是一口气上到了顶层。

    门开着,夏妈妈看到夏宁远满头大汗有些纳闷:“啸云说去接你了啊。”

    夏宁远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听齐啸云在身后闷笑:“小远硬是不让我帮。”

    ……原来齐啸云还会小心眼的,夏宁远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

    夏妈妈在出门之前就煲上了汤,这会儿正好出锅。她让夏宁远和齐啸云先去洗澡去乏,自己则忙着把汤盛出来放凉,同时还得准备中午的食材。

    夏宁远先领着齐啸云去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挤眉弄眼笑道:“一起洗?”

    齐啸云一脸淡定:“好啊。”

    “……”夏宁远总算体会到搬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感觉了,就算齐啸云肯,他也不敢啊,老妈虽然接受了齐啸云,可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样那样,不找死么。

    虽然他也挺想和齐啸云一起洗澡的……夏宁远想到前两回喷鼻血地惨状,果断地杜绝了不良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