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了一趟,又很快回来,手里捧着一堆伊凡见过但不认识的画具和颜料,拉着他来到一间空置的房间。

    维尔拉支起画板,把画框从隔壁搬了过来,对伊凡道:“进去吧,我帮你补色。”

    伊凡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她会补色?

    维尔拉哭笑不得:“别瞧不起我啊,我可是不到三岁就开始学画画了,给你补个色还不简单?你就放心吧!”

    伊凡想着反正都这样了,索性破罐破摔,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画里。

    随着画布周围泛起一层轻微的涟漪,空白的地方渐渐出现了色彩,由浅到深,最终,一幅金发美少年坐在窗边的景象跃然眼前。

    这幅画看着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

    维尔拉无奈地说:“你倒是把脸转过来啊,你只露出没伤痕的半边脸,我怎么给你补色?”

    画布上,金发少年不情愿地缓缓转过身来。

    他已经决定好了,要是她不能帮他恢复容貌,或者画面不能像之前那样自动修复,那他就永远呆在画上,只露出侧面,再也不下来了!

    在画中人露出正脸之后,画面彻底变成了静态。

    维尔拉也沉下心来,开始一件件拿出工具。

    先清洁,再用石膏覆盖,最后调色修补,涂抹保护层,每一个步骤都极其考验修复师的水准。

    因为绝对不能失败,她的动作非常细致,尽量做到色调完美,那几道细细的抓痕她用了整整一天才修复完成,就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不过,好在效果是显著的。

    维尔拉望着眼前几乎和原作没有区别的画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又过了一会儿,画布晾干了,画中人从中走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真的做到了?”

    他非常惊讶,因为维尔拉刚才展现出的补画技术简直比专业的修复师还要出色,她显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业余画家,而是具有相当水准的。

    “你之前说你三岁就开始学画,那现在怎么不画了?”伊凡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维尔拉在凳子上坐了快一天了,此刻腰酸背痛,四肢麻木,肚子还咕噜噜地叫,根本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只草草敷衍了一句:“不想画了呗!谁说学画画的就一定要当画家了?”

    “真的吗?我不信,你肯定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画中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缠着维尔拉问个不停。

    她烦不胜烦,只好强行转移话题:“你别光问我了,你自己呢?卡特琳娜夫人是我很崇拜的艺术家,但我不觉得她有让画变活的能力,你到底是怎么从画里钻出来的?”

    一听见这个,伊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也不问了,缄默不语地转身走进了房间。

    维尔拉反而摸不着头脑了:“他这是又生气了?”

    好在,伊凡并没有生气。

    他独自回房间里冷静了会儿,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也没有不搭理人,反而态度良好,对维尔拉的话几乎没有反驳。

    可见,他心里还是念着她的补色之恩的。

    维尔拉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士了,懂得交谈要有分寸,她虽然也很好奇,却明智地没有再提起那件事。

    周一,维尔拉去上班了。

    伊凡心情不好,连动画片都不想看,一个人去附近的公园散心。

    他的屁股才刚挨着长椅,就有一个上次合过影的女孩认出了他,拉着同伴过来跟他打招呼。

    “小哥哥,你好啊!你今天又来啦!那个,还可以和我们拍照吗?如果可以的话顺便签个名就更好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出席过国宴的绝世美少年啊,我爸爸说你是个大人物呢……”

    说着,女孩拿出了上次拍的照片,还有签字笔一起递给伊凡。

    伊凡面色阴沉,一把将照片抽过来,两下就撕成了碎片。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滚!”

    女孩惊呆了,愣愣地看着他,她的同伴也觉得伊凡此刻的表情很吓人,急忙扯着她的袖子让她赶紧走。

    “他好凶啊,我们还是别和他说话了。”

    女孩也有点害怕,捡起地上的签字笔就走,一边走一边和同伴说:“天呐!他的脾气也太差了,就这种糟糕的性格,长得再好看也不会有人喜欢的……”

    “快滚!”

    身后又传来一声怒吼,女孩们吓得一哆嗦,连忙加快脚步跑远了。

    伊凡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面色已经阴沉到了吓人的地步,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

    事实上,他是真的很生气,也很想杀人。

    如果换成他刚从画里出来的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这两个胡说八道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