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贵妃整个人都顿住了,饶是她控制的再好,还是掩不住她眼里的担忧,还有她那逐渐变白的脸色,“澜儿怎么了?”

    “易北驻军营受到了突袭,三皇兄身负重伤,还在昏迷中。”

    兰贵妃仿佛瞬间失了语,良久才回神,“公主殿下……”

    “本殿让付措带着太医去了,等他们再传消息。”

    “嗯。”

    秦灵桑挑过了这个话题,问道:“今日贵妃娘娘来是为何事?”

    兰贵妃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睛里依旧有些失神,“嗯?也无多大的事情,殿下在岭南救过臣妾的二哥,不知殿下可还记得?”

    秦灵桑点点头,说:“兰勒吉,镇南侯。”

    “是的,二哥说要好好拜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围猎的时候?”

    兰贵妃颔首:“镇南侯府不在京都,臣妾大哥说礼数不能少,让臣妾带了投刺给殿下,想请殿下小聚忠德公府。”

    秦灵桑接过她手上的帖子,说:“劳烦贵妃娘娘跑这一趟了。”

    “殿下公事繁忙,臣妾就不多叨扰了。”

    她的脸色还是那么不好,秦灵桑对她说:“易北那边有了什么消息,本殿会派人去知会娘娘一声的。”

    兰贵妃福了福身,道了声谢。

    送走了兰贵妃,秦灵桑用手指摸了摸帖子的表面,脸上的表情不甚明朗,她招来邱玥,让她把帖子收好。

    等邱玥再回来,秦灵桑说:“邱玥,带上礼品,本殿要去看看文尚书。”

    “是。”

    第十六章

    尚书府离皇宫近,不过一刻钟,秦灵桑的步撵就到了尚书府门口。

    秦灵桑还未起身,后面就有人紧随而至,说锦州那边有消息了。秦灵桑的指尖轻轻滑过身侧的垫背,无声地笑了。

    “邱玥,你把那些补品给尚书府门房送去,说本殿本意是来拜访,怎奈本殿要务缠身急需回宫处理,改日再来探望文尚书。”

    “奴婢省得。”

    没入得了尚书府,调转就要回宫。秦灵桑用手支着头,假寐着。此时她眼角比往日里更上扬几分,似乎心情很好。

    她低声自语:“文礼,本殿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要说你蠢呢?锦州私盐哪条路不是一大块肥肉……”

    刑部的人候在玄和殿里,小声的议论着。见秦灵桑进来,他们闭上了嘴,一齐行礼。

    刑部侍郎吴峥说:“殿下,方尚书的密书刚刚到京都,说是揪出来了一条运送私盐的线路。”

    秦灵桑用手叩了一下桌子,示意他继续。

    “从中阳州米坊郡上岸,过中关,再运到锦州界内。”

    米坊郡?秦灵桑眉心一跳,这件事情牵扯的范围很广。

    “从米坊到锦州,走的是官道旁边那条净是匪徒的大道,是吗?”

    吴峥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正是!”

    “呵!”秦灵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谁是那条线路的主事?”

    吴峥拿出来一张纸,呈于头顶:“此条线路涉及两个世家,五名官员,市井草莽众多,他们的名字都统计在纸上。”

    邱玥接过那张纸,呈给了秦灵桑。一张纸,正楷字,密密麻麻的字盖在白纸上,全都撞进了秦灵桑的眼里。她拿着纸的手缓缓收紧,眼神微凉。

    “继续查,这些人交给大理寺。”

    “是。”

    秦灵桑坐在位子上,出神的盯着房屋的拐角看,好一会儿才回了神。

    “传忠徳公进宫。”秦灵桑起身,用手抚了抚衣摆,“邱玥备撵,本殿要去一趟重合宫。”

    “是。”

    “灵桑来啦!”皇上半靠在矮榻上,穿着中衣肩上披着一件毛氅,腿上盖着一张厚厚的繁文毛毯。

    他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些,明明还是个不到五十的人,看着却是十分沧桑。秦灵桑的眼角有些干涩,可是她眼里的恨意还是没有减少,她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他。

    “皇上金安。”

    皇上有些颓然的垂着眼帘,嘴角也向下耷拉着,他清了清嗓子,用干干的声音说:“还是不愿意叫朕一声父皇吗?”

    秦灵桑用舌头舔了一下缺水的唇瓣,面无表情,“皇上,臣是来请旨的。”

    “罢了罢了……”说完他的背又佝偻了几分,语气里尽是失落。

    “请什么旨?你说父皇来帮你写。”

    江坤把一个明黄色的卷轴放到矮榻上的小几上,又摆好笔墨和玉玺。

    “从锦州到中阳的路上有许多匪徒,儿臣想让忠德公前去剿匪。”秦灵桑对他很是疏离,没有父女之情,只有君臣之间的礼仪。

    圣旨写好,江坤把它卷好,呈递给秦灵桑。秦灵桑把圣旨拿在手里,对着靠坐在矮榻上的人行跪拜礼。

    “谢皇上赐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