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庭的圆点正停在刺青楼上,接近机会难得。

    但001觉得宿主身心健康才能有活力,告诉他:【回去睡觉吧。】

    “还是加个班。”危野拍了拍脸,打起精神。自愿工作和被督促的感觉天差地别,001这么说他舒服多了。

    他带上清扫工具,步伐轻快地上了楼。

    薛光羽办公室的墙上有只飞镖盘。兰庭坐在办公桌后面,长腿交叠翘起,懒洋洋抬手扔飞镖。

    听到开门声抬眼,他目光一亮,招手,“危野,过来玩啊。”

    危野扫地,没吭声。

    兰庭目光转了转,坐直,拈着飞镖扔出去。

    哒哒声干净利落,一投一个准。

    危野还是不看他,黑发垂在额前,遮住小半张脸。

    “你怎么不理我?”兰庭泄气地趴到桌面上看他,疑惑道:“不高兴?”

    “你说呢。”危野对他翻了个白眼,声音气呼呼的,“你知不知道我今晚调了多少杯酒,手都要累断了!”

    “我的错我的错。”兰庭摸摸鼻子站起来,撸起袖子,“你快过来歇着,地我来扫,桌子我擦,给你赔罪!”

    危野被他抢走扫帚往椅子上按,推兰庭两下没能挣脱,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干嘛啊,我不能坐老板的椅……”

    门外传来脚步声,危野吓得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腾地跳起来,“老板回来了,你快放开我!”

    咔嚓一声,锁舌弹开。薛光羽视线扫过办公桌后距离极近的两个人,危野不知所措地束手站着,兰庭微弯下腰,捂住肋下被撞疼的位置。

    接收到薛光羽的眼神,兰庭挺腰站直,好像他从未在办公室里骚扰对方的员工,“薛少爷,你派头够大啊。我给你助演,你不给钱不说,还半天不见人影儿。”

    “你要钱?”薛光羽轻嗤,“也行,那楼下的东西我送去销毁了。”

    “别别别!”兰庭闻言兴奋起来,“你真帮我搞到了?够朋友啊。”

    薛光羽没回他,转眼看向危野,平静陈述:“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我明天休息,所以……”危野磕巴了一下,“就想今晚来办公室打扫一遍,这样明天这里就是干净的。”

    被老板抓包在办公室玩闹,危野不免有些心虚,下意识往兰庭身边躲了躲。

    站得离兰庭很近,却在怕他。

    薛光羽注视着他,黑眸颜色深深,“回去吧。”

    “我这就走!”危野松口气,刚抬脚,肩上一沉。

    兰庭按住危野,笑道:“薛光羽,这么敬业的员工不应该加工资吗?他今天调了好多杯酒,要是手累坏了,要算工伤的。”

    薛光羽竟然点了下头。危野眼前一亮,开心不到两秒,就听他毫无感情地开口:“但你今天迟到,功过相抵。”

    危野:“……”玩儿人呢你。

    他瞬间蔫了,头顶柔软的发丝垂落,好像有两只耳朵耷拉下来。

    兰庭“切”了一声,揽着危野往外走,“不跟这种黑心资本家说话。走走走,哥请你去吃饭。”

    经过薛光羽身边伸手,“钥匙。”身边人没动,过了几秒,就在兰庭疑惑看向他时,钥匙扔过来。

    门被关上,房间里归于沉寂。薛光羽踩着光洁的地面走到窗边,打火机凑近下颌,低头点燃一支烟。

    墙上镖盘靶心满满。他透过烟雾看了片刻,指尖夹出一片寒光。

    砰,正中红心。

    刀尖穿透镖盘,震落两只飞镖。

    第8章 酒吧服务生脱贫指南(

    薛光羽的跑车旁停着一辆重型摩托车,银白色的机身线条流畅,造型帅气张扬。

    “好帅。”危野忍不住摸了摸,男人见到这东西大概很少有不激动的。

    兰庭跨上车座,一条长腿点地,将后座上的头盔扔给他,“带你兜风啊。”

    危野立即高兴地跳上后座,兰庭笑道:“抱紧了!”

    一声轰鸣,机车如流星般撞入夜色。

    兰庭怕吓着他,开得很稳。耳边风声呼啸,危野还没兜够,车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前。

    兰庭倒是接地气。本来还有点儿困,吹完风危野彻底清醒了,不客气地埋头吃起来。

    上菜间隙,兰庭问:“上次追你的人还在骚扰你吗?”

    危野道:“没有了。”

    “当时你的六万可以要回来,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兰庭剑眉微挑。

    “我也想要回来,可我还要在那里生活啊,做太过会被报复的。”危野想了想,说:“其实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前身上就像压了一座大山,山高得一眼望不到头,每天都直不起腰来。”

    倾诉的声音很淡,仿佛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对比以前,现在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轻松,我已经攒了一万块啦。”他声音一转,很快变得轻快起来,神采飞扬,对未来充满憧憬,“等我攒够钱,就开一家川菜馆,自己做老板,想想就美滋滋。”

    兰庭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他头,“跟你一比,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是个幼稚的混蛋。”

    危野晃晃脑袋,把他手甩开,“你比我大很多吗?”

    兰庭勾起唇角,笑有点儿坏,“大几岁也是大啊,小朋友。”

    危野瞪他一眼,这时候他要的变态辣烤翅端上来,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兰庭担心他被辣得肚子疼,他特豪迈地摆摆手,“我铜皮铁骨,经得起折腾!”

    危野小口咬着鸡翅,红通通的肉一点点消灭干净,鼻尖冒出汗珠,却一脸满足。

    过了一会儿辣劲涌上来。他轻轻嘶气,唇色红艳艳,白齿间露出一点舌尖。

    整个人冒着热气,像果子要熟透。

    兰庭手支下颌,侧头看着他,眼中涌出浓浓笑意,心想哪里像经得起折腾,大概一掐就破皮。

    但就是这具看似漂亮脆弱的身体里,承载着一个坚韧的灵魂。

    两人吃完烧烤出来时,不少人围在摩托周围拍照,嘀咕着这车得值多少万。

    一个黄毛在上面东摸摸西蹭蹭,看见车主出来也不起开,咧嘴笑道:“哥们,你这车酷啊!太羡慕了,认识一下呗。”说着,来跟兰庭握手。

    兰庭拨开他的手腕,“免了。”

    机车驶向远方,黄毛啐了一口,“呸,装什么逼。”

    一摸兜,脸色大变。

    车驶上平坦的公路,危野问:“刚才那个人怎么了?”

    “是个偷儿,想偷我东西。”兰庭的语气很随意,“我从他身上摸出来三个钱包。”

    危野吃惊道:“真的?就一眨眼的功夫?”一只手臂环紧兰庭劲瘦有力的腰身,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他衣兜。

    被抱着腰时还没感觉,手一游移,身后人贴在背上的存在感便强烈起来。

    兰庭被摸得腹部发热,不动声色坐直了些,“在裤兜里。”

    危野的手就往下,然后兰庭就后悔了 这感觉更不对劲。

    车熄火停在路边,兰庭自己掏出战利品,三个钱包里证件的主人果然不是一个人。

    危野惊叹地看着他,“真厉害啊,替天行道的大侠。”

    兰庭低笑,胸膛微震,“真捧场啊,小朋友。”

    夜色越来越深,偶尔路过的车也不见了,公路上荒寥得可以。

    兰庭要送他回家,危野摇头说不困,“你的车能让我骑一会吗?”比起坐在后座,他更喜欢亲自驰骋的快感。

    兰庭没想到他这么胆大,被口水呛了一下,“你会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会的。”危野认真点头,“不信你让我试试。”

    “摩托车很危险,不能随便试。”兰庭想拒绝,可接受到危野期待的目光,眸光闪闪,拒绝的话就堵在嘴里。

    大不了……他看顾得小心一点?

    见他没再反对,危野欢呼一声,跨上驾驶位。

    近郊深夜少有车经过,只余兰庭对爱车耐心的介绍。危野正跃跃欲试时,寂静公路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车灯渐近,亮得刺眼,几辆轿车和摩托驶来,有人忽然一声唿哨,眨眼间将两人围在中间。

    “就是他!”一人对比手机上的照片后,大声道:“前几天雷子就是被他逼出棚户区,刚刚撬黄毛的也是他!”

    “大意了。”兰庭低咒一声,“上次竟然被拍过。”

    领头人踩着摩托车,轰鸣声壮声势,“哥们到底什么来路,跟我们开玩笑呢?”

    兰庭轻轻叹了口气,“的确只是开个小玩笑。东西现在就还给你们,怎么样?”

    “算你识相。”领头人大笑几声,笑容又蓦然一收,恶狠狠道:“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老子手底下人一再被你撬活,今天不叫你脱层皮,老子的面子往哪搁?”

    有人猥琐道:“两个小白脸,大半夜的在玩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如让哥几个也参与参与?”

    一群人吹哨调笑声迭起。

    满耳污言秽语,兰庭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危野,他脸色有些发白,但仍然镇定。

    他安慰地捏了一下危野的手,向前两步,从身上取出钱包,用商量的语气道:“我可以付钱买平安。我们两个人,一个人五万够吗。”

    “有钱人,大手笔啊,还挺情深义重。”众人一愣,眼中浮出贪意。领头人自然想趁机多捞一笔,冷笑道:“十万?打发叫花子呢,拿五十万来,我们就放了你和你身后的小姘头。”

    “好吧。”兰庭似乎妥协了。他漫步走过去,食指和中指探入钱包,缓缓抽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在几个人兴奋凑过来时,微微一笑,“但不给你们。”

    卡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弧光,指尖一拈,化作漫天爆开的闪粉。

    “操,什么鬼东西!”混混们迷了眼,惊慌失措间,听到摩托车马力十足的启动声。

    没想到危野自己启动了车,兰庭一愣,跳上后座急声道:“你低头,我来 ”开字还没出口,危野已经拧紧车把手,身体微伏,“坐稳了!”

    “等等,诶诶 ”

    刹那间如弦上箭飞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