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那就来这个。”

    张越盯着“乌漆麻黑”看了很久,因为它是一块蛋糕。是他最讨厌的蛋糕。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蛋糕了,当他拿起勺子准备挖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胃里开始翻涌着,下一秒他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张越吐完后,钻进车里火速离开了。

    他双手用力地砸了几下方向盘,胸口有一团怒火直冲上头,全搞砸了,全搞砸了!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到底为什么要让他这么难堪?

    为什么?

    又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因为林宿!

    他眼睛猩红,一个急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他立即掉头,加大油门,朝着林宿家方向开去。

    车子驶入小区,电梯直冲楼层。

    来到林宿家门口,张越刚想要按下门铃,手在半空中停下了,几秒后变成了握拳。

    他这是要做什么?

    要找林宿打一架吗?

    就因为他吃了一块他不能吃的蛋糕?

    张越自嘲的笑笑,他差点就变成笑话了。

    虽然他很想知道,林宿为什么会在值完夜班后,梳洗一番再出现在她的店里?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林宿为什么在收了他送的蛋糕,还要再去她的店里吃蛋糕?

    他认识的林宿从来都是我行我素,天生自带光环。他从来都不会在意他人对他的看法。

    一旦在意,那必将波涛汹涌。

    张越越想越害怕。

    但他又不是她的谁。

    ————

    张越的反应江若看在了眼里,他对着她做的蛋糕呕吐,像狠狠地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可林宿明明刚给了她一颗甜枣啊。

    “若若姐,他可能是有胃病,你看他一口都没吃就反胃了,肯定和我们的蛋糕没关系。”小悠既想替张越辩解又想安慰她。

    江若什么也没说,把那块蛋糕丢进了垃圾桶里,继续工作了。

    别人的喜好她无法控制,别人胃她更无法控制。

    下午,周明秀说走就走了,走之前也没有来和她好好道个别。

    只留下一条简短的信息:吴珏要罢学,我回申城了。

    如果这条信息是这样的:我回申城了,吴珏要罢学。

    那江若的心里或许会好受点。

    虽然都是为了吴珏,但前者比后者更突出是为了吴珏。

    她也很想知道被妈妈捧在手心里是怎样的感觉。

    应该是肆无忌惮的吧。

    晚上到了打烊时间,小悠下班后,江若自己又撑到了那个时间。

    可是今天,最后一波的顾客比以往少了许多。

    有个小姑娘结账,江若问她:“你们下班时间调整了吗?”

    小姑娘说:“时间没有调整,不过,我们厂子刚做了人员调整,以后女生尽量都上白班。”

    “怪不得。”男生多数不爱吃甜食。

    但应该不至于看了就会吐吧。

    到了时间,江若打烊关门,开着车回家。

    她把车窗降下来,冷风灌了进来,脑海里瞬间闪过两张面孔。

    一张是林宿吃着她做的蛋糕享受的表情。

    一张是张越看着她做的蛋糕呕吐的表情。

    第十四章

    江若的心被某种情绪堵住了,她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走在水城的夜晚。途中经过一处空荡无人的街道,她把车停在路边,下巴轻磕在方向盘上,吹起了晚风。

    江若的性格在父亲去世那年发生了变化,原本喜欢热闹的她,上学时不再主动和同学说话。有同学主动和她说话,她就不冷不热地回一句,再多的她就不愿意说了。慢慢地也就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了,人与人之间少了沟通这个桥梁,那就等于与他人没有了交集。没有交集自然也没有朋友。

    在水城,她既没有朋友的聆听,也没有亲人的陪伴。她始终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个人消化自己的情绪。

    回想起两年前她义无反顾的拖着行李箱回到这座城市时,心里是有一丝不安的。可现在,那丝不安早已混入了日复一日的生活,被她踩在了脚下。

    秋天的夜有点凉,风更凉。

    她用手摸摸脸颊,摸摸脖子,哪哪都是凉的。

    最凉的是她那双纤细的手,几乎快要没了知觉。

    她用力的搓了搓手,升起车窗。

    风吹够了,该回家了。

    车子驶入小区,小区的道路上已空无一人。几盏发黄的照明灯在某栋楼里亮着,小区看起来更加格外的冷清。

    江若在楼下停好车,望着眼前这栋六层高的单元楼,深深地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爬楼梯。

    她拿着包走进单元楼,跺了下脚,感应灯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