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另外一只手臂,把手背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口气,瞬间?瞳孔放大。

    他再次吹出一口气,瞳孔再次放大。

    确实是?冷的。

    “另外一只手也受伤了?”

    林宿把它藏到背后?,摇头:“没有。”

    江若放下药膏和棉签,拿起纱布说:“为了让伤口有一个良好的愈合环境,需要用纱布把伤口包扎一下。”

    “是?不是?缠太多?了?”林宿提醒道。

    江若一看,手里整卷的纱布,快要全?部缠在林宿的手臂上?了。她卷着纱布一端,一点?一点?又把纱布收了回来,在合适的位置用剪刀剪断,粘上?医用胶布,包扎完成。

    江若收拾着药箱,突然想?起什么,说:“你走后?,我见到薛楠了,是?我误会你了。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他说他和你是?过命的交情,是?真的吗?。”

    “他这么和你说的?”

    “嗯。”

    “这小子?”林宿看江若一眼,立即改口,“薛楠,是?我在一次执勤的时候认识的,他性格横冲直撞在酒吧里做兼职,经常与人发生冲突。有次他和人打了架,结果,两败俱伤。有人看不下去了,便报了警,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我把他送去了医院,联系他的家人,却发现他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奶奶。于?是?,我就替他请了个护工在医院里照顾了他半个多?月。”

    “这应该算是?救命之恩吧。”江若说。

    林宿笑一下,接着说:“薛楠好了之后?,又去了酒吧上?班。有一次,酒吧门?口发生聚众斗殴,我们出警的时低估了他们当时的人数,到场一看傻眼了,我们的人手远远不够。正发愁时,薛楠带着一群人出现了,这才阻止了一场即将要发生的血雨腥风。即将撤退时,有个人骑着摩托车的人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狠狠的砸在了薛楠头上?。”

    江若听完,垂着脑袋沉默了。

    “据骑摩托车的人说,他当时想?砸的是?我。”

    江若抬起脑袋,满眼吃惊的看着他。

    林宿无所谓的摊开手:“薛楠给出的定义?是?过命的交情,和过命倒是?沾边,交情就算了吧。毕竟我首先是?个警察,其次是?个普通人。我肩负责任,有些事情就必须要管。如果那?天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从他身边经过,大概率也会置之不理。”

    江若大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事情是?出于?责任才去做的。但殊不知,责任久了会变成习惯,习惯久了会变成本?能反应。

    她给他倒了杯水,没有过问他今天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们做警察的,受伤这种问题,永远问不完。

    当年父亲也是?这样,身上?总是?挂着或大或小,或多?或少的伤口。

    永无停歇。

    此时,林宿阖着眼,半靠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江若很想?知道父亲案子?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她不能问,她答应过沈长云,不过问进展,不妨碍公务,安安静静的等结果。

    她也知道在有结果之前,所有回复她的,都是?失望。

    半晌,林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若把毛毯盖在他身上?,去了阳台。

    夜晚静谧,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暗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城市笼罩住。江若想?,还好宇宙有昼夜之分。否则,熬过难熬的夜,依然是?夜,那?该有多?绝望啊。

    就像山的那?边依然是?山,望呀望不到头。

    冰冷的空气让她毫无困意,她盯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是?不是?快要下雪了?”

    雪,大概是?每个人最期待的事情吧。

    寒冷的冬天,没有绿色的树,也没有红色的花。雪,是?唯一的美?景。

    如果最能下的厚一点?,这样,一觉醒来,世界就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江若晃了晃脑袋,还是?赶紧睡觉吧,再想?雪也不会下,但是?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她转过身,一眼看见睡在沙发上?的林宿,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沙发上?曾经常常躺着的人,是?她的父亲。

    奇怪,她好像每次和林宿在一起总能想?起父亲。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工作,又或许是?因为她有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吧。

    她走进客厅,经过林宿身边时停下了,他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医院而是?来她这里?

    她又不是?医生

    下一秒,江若跑回了卧室。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朋友。

    第二天。

    江若第醒来的时候,客厅已空无一人,昨晚盖在林宿身上?的毛毯,被叠成一个豆腐块放在了沙发上?。她弯起眼睛,抱着豆腐块放回了储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