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晟国...地牢?

    她不能再熟悉...

    是她夜夜所梦之地,是她每晚悔罪之地。

    脚腕上的?银铃一阵阵泛着铃声,绣鞋前踢着染上血迹的?干草,血液和腐烂的?腥臭味混杂在一起,令她胃中翻江倒海,倏然似跌倒的?举动让银铃染血、悦耳的?铃声变得沉重沙哑。

    “璟..”

    眼前之人浑身上下无一处完整的?好肉,凹凸不平的?刀痕在他身上肆意□□,森可见白骨。脚下的?素衣已完全不见半分白色,如浸血海,鲜红夺目。不屈的?意志却被捆索在刑具在之上,一抹黑布遮目,却遮不住两?道干涸在脸颊中央的?血痕。

    清黎素白着整张脸窝进那早已没有生气的?萧璟云怀中,哭声撕心裂肺。

    耳畔有过?所有人对她的?征讨,说是她害了萧璟云,要?她赎罪。

    大臣吼她:“你!都是这个妖女害死了殿下!”

    庆帝在她耳旁怒骂:“都是你,都是你,都是受你这个妖女蛊惑,没有你,我不会对萧璟云下此?狠手。”

    解蠡凑近她的?面前,笑得震耳欲聋:“哈哈哈哈!清黎你别忘了,萧璟云最后的?命途可是由你完成的?!你看啊,你看他被活活剜去双眼、割去舌头,都是你助我!”

    磨磨泛音不停地摧毁着清黎的?心智,她眼睛一横,顺手拾起地上一把带血的?银刃不定地割着自己的?腕处,自残似地悔过?:“是我...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害了你,萧璟云....”

    早已安枕入梦的?狰突然被清黎的?哭腔震醒,看着窝在榻上的?姑奶奶不知为何一抽一抽地捏着二指仙法?狠狠地在自己手腕上割出?条条淋漓的?伤口。

    它一下睡意全无,它的?妈诶,这个小祖宗在干嘛啊?

    明天的?仙兽会让她压力这么大的?吗?这都自残上了?

    狰推搡着两?个小爪子啪啪抽在清黎脸上,依旧不见她清醒,反而越陷越深,不停地在悔罪。它知这么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便?赶紧跑去屋外看看能不能采集些仙草。

    “萧璟云,我一定会查出?幕后真凶,给你复仇!我一定也要?让他尝尝什么是蚀骨之痛!”

    清黎依旧陷入梦境之中的?地牢,难以抑制心中巨大的?愤怒和仇恨,任凭两?股交织的?情绪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双目似被鲜血染成血色,把自己的?身躯当成仇人之骨,准备一刀刺进去。

    “清黎。”

    清黎茫然地四寻着那身久违的?声音,如此?温润,她记得很清楚是萧璟云的?声音。牢房的?阴暗也慢慢淡出?她的?视线之内,萧璟云的?尸身也在她面前,慢慢消散。

    “不!不!别离开我..”

    “不要?!不要?在梦中也离开我,我不愿与你再也不见!”

    她着急地去抓住那消散的?光辉,却握了一把空,泪痕如花凝结在地,忽然似有一束金光照亮了整个幽暗的?深渊,

    就像是冰封万里的?极昼迎来暖阳,她跌入温暖之中。

    她的?梦中,终于得到了救赎。

    泪水朦胧,羞容埋在他的?怀间。

    无需认清来人,清黎都凭着五感指尖攥紧他的?衣褶,狠狠捏在手里,仿佛这样他就能永远停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她知道,不可能。

    只是在梦中撒欢,寻最后一丝温暖,也是好的?。

    “扶桑。”

    清黎语带哽咽的?哭腔,双手搂住他的?侧腰紧紧的?:“你明明就是记得那段,你为什么不肯认我?还非要?编那些红绿青蓝紫的?名字来糊弄我,你都为人夫了,能不能有点分寸,少跟仙娥们调情。”

    见扶桑不语,还以为他不喜,语气又软了几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气你的?...”

    他低头问道:“哪些话??”

    清黎将眼泪抹在他的?华服之上,嘟囔着:“说我们之间都是假的?..我跟你道歉嘛,别生气了..”

    扶桑唇角微勾,可声音不显任何情绪:“不是假的?吗?”

    他感觉到一阵软和的?触感在他怀中细细磨蹭,是清黎的?摇头否认。

    “我和解蠡,喜欢谁?”

    清黎突然在他怀中抬眸,对着他的?视线沉思良久。

    扶桑眸光暗淡:“这么难选吗?还要?沉思这么久?”

    听着他话?中明显的?愠色,清黎赶紧解释:“一定要?在他们之中选一个吗?”

    扶桑挑着眉头,颇为不悦:“不然呢?你还想选谁?还有哪些是我不知道的??”

    清黎嘟囔一句:“就不能选萧璟云吗?”

    这一句,哄得扶桑彻底是眉目舒展、喜笑颜开,虽然他有意去避清黎的?视线,却还是被怀中的?人窥得一清二楚,只听她娇软:“你原谅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