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岑遥握拳拢在嘴边忍笑道:“老顽童,还不快放开他。”说着,敲了敲那索塔。

    那索塔轰轰两声,忽的活了过来,好似十分不情愿地扭了两下,“二位小公子,你们馋我的身子。”

    那索塔话还未说完,木惜迟忽觉舌尖一松,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拉着苏哲起身。

    那苏哲也没成想这索塔竟然是活的,一时给气成了猪拱嘴儿:“你个老流氓!干什么戏弄我们!”

    那索塔哈哈大笑,声如鼎钟:“小公子说话慢一些,别闪着舌头。哈哈哈哈……”接着,那索塔便绘声绘色把过程和众人说了。

    那苏哲没成想自己来之前,木惜迟还另有故事,越听越有趣,也跟着众人笑得极其开怀。

    木惜迟在一旁又气又羞,恨的眼都红了。

    南岑遥浮夸地扶了扶额头:“罢了罢了,到此为止。壑殊啊,趁着老人家这当口儿醒了,你索性修理修理他身上的铁链。若有锈迹,你可尽早替他除去。”

    那索塔笑道:“多谢少主关怀。二公子一早才为我修理过的。他弄得我浑身痒痒,我一醒来他却急着要走,随后小牛儿就过来了……”

    “咳……”南壑殊清了清嗓子,阻断了老索塔说话。南岑遥却已明白过来。

    想不到,他这个不苟言笑的严肃弟弟,竟还有这么淘气调皮的一面。

    待众人兴尽散去,木惜迟已经哭完好几场了。

    他独个儿回到兆思居,不准任何人来探望。南岑遥给他请了大夫,来替他看看舌头有没冻坏。被他凶巴巴地赶了出去。苏哲也来瞧他,被一嗓子吼得站不稳,只得走了。

    木惜迟翻来覆去,想起来老索塔最后那没说完的话,还有南壑殊那怪里怪气的一声咳嗽。

    忽的灵光一现,脑袋被个叫作“原来如此”的小槌子给狠狠敲了一下。

    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南壑殊这个黑心怪!原来是他捣鬼!

    他明知老索塔爱捉弄人,故意将他唤醒!

    那他怎知我会在林子里,又怎料得我必会化凝出灵兽呢?

    跟踪!

    恐怕这人一直躲在暗处偷窥我的一言一行,伺机报复!

    好歹毒的心肠!

    以怨报德啊啊啊啊!

    擦干眼泪,做最勇敢的自己。木惜迟决定小小地,微微地,轻轻地找南壑殊报一下下仇。

    知道苏幕不待见自己,木惜迟索性不去上他的晨课。有那么一次,他清早潜伏在东华宫至剑室的必经之路,隐蔽地伏在道旁的台阶下,腿脚都给冻木了。

    远远见到南壑殊款款而来,木惜迟悄悄去摸后腰衣服里藏着的臭屁虫。

    一摸没有,再摸还是个空。

    他回头正欲翻找,瞧见一溜仙鹤围在自己身边,正拿眼睛瞅着他屁、股。

    “哇呀呀呀……啊啊啊……”

    南壑殊在路上走得好好的,道旁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叫声,接着木惜迟满脸鼻涕眼泪地蹿了出来,从他身边惊悚地掠过。

    后面还有五、六只仙鹤扑闪着翅膀猛追。也一样过去。

    乍然喧嚣起来,又瞬间归于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南壑殊面无表情,自顾自行路而去。

    又一次,木惜迟趁着白天南壑殊不在房内,攀上东华宫的屋顶,揭开瓦片,将两只小蛇丢了进去。正要走,又舍不得。

    不看到敌人被吓得鸡飞狗跳的狼狈样子,如何罢休?

    因此木惜迟愣是等到了傍晚。他轻轻揉着酸痛的腿脚,眼睁睁看到南壑殊月白风清地进殿,然后清雅似玉地饮了一口茶,再潇洒闲适地和花影说了一会子话。接着——

    只听那悠然清隽的话音忽地犹如雨墨泼洒、金石倾覆般变了调子,又如一脉昆山新曲突逢弦断琴损,失了音律。

    杯盘跌打声、衣帛撕裂声,又有佩剑出鞘,乱斩桌椅之声……

    和某人料想中一模一样!

    第23章

    某人很开心,甚至上气不接下气地笑歪在屋顶。一个不防头,摔将下来。

    还是笑着的。笑出眼泪,笑出幻觉。

    ??

    幻觉?

    可不是幻觉么,一双雪白的靴子从容地踩在地上,映入眼帘。木惜迟仰头一看,不是南壑殊却又是哪个!

    那张脸万年披霜戴雪,此时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冷冷觑着他。

    那人身边很快又来了花影和苔痕。花影手上拎着两条软趴趴的蛇,垂着头,不知死活,蛇信子耷拉在外面……

    要多蠢有多蠢。

    “木公子,你瞧,这是你的么?”花影把那两条宛如麻绳般的小蛇递到木惜迟眼皮子底下。

    木惜迟头一偏,视线投向远方。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木公子,冬日里天儿凉,进屋饮杯热茶罢。”还是苔痕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