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赵高要借钱,他们倒也不吝啬。没人生起与他相争的想法,倒是都挺盼着赵高能得势的,好拉拔一下他们。

    最终,赵家兄弟筹集了不少钱,找到了扶苏这边。

    接待他们的依然是扶苏身边的侍者。

    要钓的大鱼上钩了,侍者却不着急一口答应。他挑剔地看着这笔钱,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做局就是要这样,不能太上赶着。要是直接收网,鱼儿就会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能在扶苏身边坐到侍从领头人地位的,又怎么会是庸才呢?

    侍者便道:

    “这钱呢,我是不缺的。若你只会行贿,如此重要的大事,我可不敢交给你。”

    赵成顿时丧失了信心,心想果然还是没戏。

    赵高却不同,他从侍者口中听出了别的含义。

    对方不是单纯在索要贿赂,而是在告诉他们,人家受贿的前提是行贿的人要有足够的本事。

    毕竟是为长公子办事,为了点钱最后挑出个没能耐的家伙,把事情办砸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公子身边的人能缺钱?人家就是顺手捞点外快,没打算将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赔进去。

    赵高想,这就是他等候已久的良机啊!

    难怪之前那些人都没通过,必定是他们脑子不好使,没听出侍者话里的深意。连话都听不懂的蠢货,自然也过不了这番考核。

    赵高立刻表示:

    “小人明白长公子的意思,必然能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侍者眉头一竖:

    “长公子能有什么意思?公子如此仁善,只是见不得有些人阳奉阴违,欺辱韩人罢了!”

    赵高赶忙告罪:

    “是小人误解了,公子如此宅心仁厚,高与家弟必替公子‘好好’照顾贵人们。”

    侍者这才满意地点头,毫不客气地把兄弟二人带来的所有钱财都收入囊中。

    临走前他叮嘱道:

    “韩侯地位尊贵,万不可怠慢了。侯爵的待遇配不上他的身份,公子吩咐要以诸侯之礼待他。”

    正话反话,赵高还是听得出来的。他立刻把韩侯从穿小鞋的行列里摘了出去,明了之后该盯着谁折腾。

    赵成懵懵懂懂:

    “这、这就成了?”

    方才不是还在挑剔他们给的钱不够吗?

    赵高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连话都听不懂?罢了罢了,之后你紧跟着我,给我打下手,别自作主张闹出祸事来。”

    赵高回话的时候特意动了个小心眼,说自己和弟弟会一起照顾那些旧贵。侍者没有针对这一点反驳和敲打,便是默许了他可以带弟弟一起去赴任。

    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赵高心里有点雀跃。

    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赴任的路上,他细心叮嘱弟弟,以后要如何行事。

    首先,该针对谁、该善待谁,这个是绝对不能搞错的。否则坏了公子的大事,全家都得受发落。

    其次,则是行事的具体方法。公子想要的是他们光明正大地欺辱旧贵族,还是隐晦点来,让人有苦说不出,还需他们自己分析。

    再次,要想明白公子为什么要给这群人差别待遇,他要达成什么目的。如果只是单纯地按照命令行事,那谁不行呢?何必特意挑个聪明人过去?

    最后,他们既然是兄弟俩一起去的,就正好一个当好人一个当坏人。大棒加甜枣,才能把事情办得更好。

    赵成听得晕乎,实在是琢磨不透这些个弯弯绕绕。

    “难怪最后是兄长得了这个差事!”

    其他人哪里有兄长这么聪慧?

    赵家兄弟上任了,上任第一天就叫韩国旧贵吃了个哑巴亏,简直苦不堪言。

    奏报是直接送到章台宫正殿的,第一个看见的是秦王政而非扶苏。

    奏报里说,赵高兄弟去了陈县之后很快安排好了一切。

    韩侯那边的待遇一提再提,日子过得甚至比之前当韩王的时候都要好。

    当韩王还要受朝中有识之士的劝诫,不能随心所欲放开来享受。但是现在没有忠心大臣能继续逼逼赖赖,韩侯几乎要什么有什么,日子过得别提多开心了。

    生活待遇提高了,那被软禁有什么所谓的?说得好像他当韩王的时候能随便乱跑似的,不还是整日困在韩王宫中出不去吗?

    赵高是个会来事的,一去就给韩侯扩充了活动范围。

    之前他和旧贵族们都被安排在不同宅院居住,现在嘛……旧贵族都不是贵族了,凭什么单独住大宅子?美得你!

    说是庶民那就给他过庶民的日子去,每人一间小房子,全部挤在狭小的几套宅子里。剩下的宅子,那都是韩侯的。

    赵高着人把韩侯所住宅邸附近的旧贵宅院都腾出来,在墙上打通了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