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闾就是讨打,嘴贱也不是一两回了,也就父兄宽仁才没有收拾他。

    将闾难以接受:

    “一点珠宝就把你们给收买了?你们难道忘了他是怎么压榨大家的吗?”

    公主们只是用“你不懂”的眼神看了将闾一眼,没有和这位哥哥过多解释什么。

    她们这样的女子原先是没有资格接触朝政的,大兄确实是在压榨她们不错,但也给了她们万分宝贵的机会,让她们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

    将闾懂什么?

    他们这些公子天生就什么都有,从不缺掌握权柄的机会,才能奢侈地挑剔起工作强度来。

    不过公主们还是很得意的。

    因为对比兄弟们,大兄对她们这些女孩子更偏疼许多。若谁当真抱怨太累不想加班,去太子宫找大兄撒个娇,还是能减轻一部分负担的。

    大兄和她们说了,虽然她们以前能干预朝政的机会稀少,但也不用为了如今得到的一丁点机会就拼命工作。他会给她们提供更多的舞台,不需要担心自己不够努力就会导致以后再也不能出头。

    讨厌大兄霸占父亲,和感激大兄的慷慨体贴,并不冲突呀。

    公主们还道:

    “将闾你就嘚瑟吧,你看除了大兄哪家太子会纵容兄弟掌权。别国的太子恨不得把所有兄弟都打压下去呢,真该让你去他们手底下吃点苦头。”

    将闾:???

    将闾觉得道理不是这么讲的。

    大兄确实没有打压兄弟,但大兄压榨他们也是事实。不能因为大兄放任弟弟掌权,就说他压榨人是对的吧?

    果然,这群妹妹就是偏心眼了。一点好东西就能被收买,可恶的叛徒!

    扶苏并没有刻意拉拢过弟弟妹妹,不过很显然,他做的许多事情也不是完全没人领情的。

    秦王政站在殿外默默听完了儿女们的拌嘴。

    他原先有些担忧扶苏被底下的弟妹彻底孤立,如今看来不必忧心了。

    做太子的,大多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占据了最好的资源,与兄弟姐妹离心,得到了好处也付出了代价。

    秦王政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当爹的还是希望底下的儿女能够亲密无间。尤其是他心爱的长子,以前明明颇受爱戴的,如今却成为了家中公敌,如何能不让他痛惜?

    还是爱女阴嫚懂事,将妹妹们教得很好。

    秦王政开始考虑是不是也该让阴嫚管教一下其他公子,免得他们总对太子口出抱怨之词。

    公子们还不知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长姐阴嫚折腾人的手段可不少,一点不比他们大兄好对付。而且阴嫚早就看不惯他们天天声讨她亲爱的长兄了,可算捞到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地收拾人。

    秦王政回到了章台宫。

    扶苏正伏案办公,仔细地翻看着一封封奏折。父亲进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立刻放下奏折起身相迎。

    秦王政让他好好坐着,不用行那些虚礼。

    扶苏重新拿起奏折,边看边问道:

    “父亲去六英宫看他们了?”

    秦王政点头: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闹腾不休。”

    孩子多了就是这样,每天总有不同的事情要吵嘴的,没一刻消停。

    扶苏轻笑了一声:

    “这样也挺好的,都沉稳老练的,那多没趣。”

    幼稚的弟妹才好拿捏,不容易生事。

    秦王政想了想,说道:

    “楚国贵族被剿灭了一批,楚地又送来许多奇珍异宝。一会儿你去库房看看,给他们挑点赏赐下去。”

    扶苏有些诧异地看向父亲:

    “父亲不亲自赏赐儿女吗?”

    秦王政只道:

    “寡人没有那个空闲。”

    有空去六英宫看儿女,没空给儿女们挑礼物,这显然是托词。秦王政想缓和长子和底下弟妹们的关系,便把这个机会让给了爱子,让他去施恩收买人心。

    扶苏明白了,他倒也没有推辞父亲的好意,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父亲想看他们兄弟和睦,并非难事。那些弟妹喜欢什么,其实扶苏全都一清二楚。

    处理完面前的奏折之后,他就告退了。果真去库房挑选了一波,不拘于这次送来的,左右父亲的私库还有他自己的私库,扶苏都是能随意取用的。

    宝物中其实有不少能投弟妹们所好的东西,以前秦王政是想把珍宝留给爱子。而且他日理万机,也不太清楚其余的子女都喜欢什么,这才截留了下来。

    将闾收到了他早就眼馋的宝剑,惊喜得连连追问前来送礼的侍者,父亲怎么突然想起把这个赏赐给他了。

    侍者诚实地表示:

    “这是太子殿下为您挑选的。”

    将闾的喜色一顿,片刻后尴尬地说道:

    “那他运气真不错,误打误撞选到了我最想要的宝剑。”